他力气大,举着丁苗,不费一点力气,轻轻松松就把丁苗举到跟车厢一般高,一个姑娘伸手把丁苗拉了上去。
姑娘大眼睛,皮肤有点黑,一笑俩酒窝,长的壮壮实实的,“你男人力气真大。”
姑娘是个自来熟,在自己旁边挪了个位置,让丁苗坐下,“我叫周云芳,柳营大队的,我知道你叫丁苗,我在报纸上见过你,听说你做的凉茶特别好喝,我还想尝尝呢,就是我们柳营大队离你们清水大队太远了,喝不到,要是外面也有卖的就好了,就跟汽水一样,想喝就能买。”
周云芳说话就象爆豆子,噼哩啪啦。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了意,程立阳心里就有了个想法,想着等回大队了,跟程金石商量商量。
这次去县里开表彰大会的,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在一块儿熟识的快,很快大家都熟了,说话声笑声响成一片。
周云芳性格外向活泼,站起来对大家说,“我提议,我们一人唱首歌。”
车厢里一阵欢呼,“周云芳你先来。”
周云芳大大方道,“行,我先来。”
说完就想去车厢中间,车子刚好颠了一下,她差点没摔倒,丁苗赶紧抓住了她。“你就站这儿唱吧,小心摔倒。”
周云芳,“也行,我给大家唱一首《解放区的天》。”
周云芳说唱就唱,嗓门高亢,“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这首歌传唱太广,基本上谁都会唱,她开了个头,不一会儿就成了大合唱,嘹亮的歌声传出很远。
周云芳唱完,换其他人唱,一人一首,都是耳熟能详的歌,唱着唱着基本上最后都成了大合唱。
轮到丁苗了,她想了想,“我给大家唱个《伐木小调》吧。”
《伐木小调》是传唱于灵山脚下的一首歌谣。
灵山高万尺,山上住的是修仙的人,山下住的却是普通百姓,过着普通的生活,《伐木小调》就是在这些普通百姓中传唱的一首歌谣。
丁苗很少下山,唯一的一次下山,是跟赤火偷偷下的山,她骑在赤火身上,把头埋在赤火蓬松的皮毛下,赤火在山林间奔腾跳跃,风驰电掣,不一会儿就到了灵山脚下。
然后就听到了这首《伐木小调》,一群伐木工一边砍伐着树木一边唱着。
她记性好,一遍就记住了。
回去的时候,她唱给赤火听,还给赤火保证,“以后你想听了我就给你唱。”
赤火亲呢地蹭了蹭她。
周云芳他们唱的那些歌她都不大会唱,她只会唱这一首。
“参天大树哟,长在深山哟,山上鲜花开哟,伐木伐木忙哟嘿哟。”
丁苗唱起来虽没有伐木工唱的那么有气势,可她声音清亮,听着别有一番韵味。
周云芳他们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歌,都听得入了迷。
丁苗唱完,一车厢的人都使劲鼓掌。
周云芳,“你打哪儿学的,我以前都没听过。”
丁苗,“忘了,可能是以前听村里的老人唱过,就记住了。”
周云芳,“怪好听的,你教教我。”
程立阳从挎包里拿出个玻璃瓶递给丁苗,“喝口水润润嗓子。”
丁苗喝了口水,爽快道,“行,我教你。”
丁苗教,一车厢的人都跟着唱,热闹了一路。
表彰大会在县政府大礼堂召开,车子直接开到了礼堂门口。
礼堂门口彩旗飘飘,大喇叭里放着刚才周云芳唱的歌,“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程立阳先跳下车,然后把丁苗接了下来。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来了,过来迎他们,“同志,你们是哪个公社的?”
这次来开表彰大会,是公社杨书记亲自领队,“我们是向阳公社的。”
“先去会场签个到,里边有接待人员,会把你们领到自己位置上。”
杨书记招呼大家进会场。
程立阳对丁苗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丁苗,“要开仨钟头呢,你也别一直在外面站着,找个地儿歇歇脚。”
程立阳“嗯”了一声,丁苗正要进去,却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看向这里,循着视线方向一看,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梳着背头,白衬衣,蓝裤子,手里拎着个提包,看着是个干部,刚才就是他朝着这边看。
丁苗看过去,他不但没有把视线移开,还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程立阳问她,“你认识?”
丁苗猜到了是谁,不过不太确定,所以摇了摇头。
那人已经走了过来,没问丁苗,而是问程立阳,“你是程立阳吧?”
程立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记性好,见过的人基本上都能记住,这个人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就问他,“你是?”
男人笑道,“说起来咱们还是亲戚,认识一下吧,我是谢红彬,应该猜到我是谁了吧。”
说着热情地向程立阳伸出了手。
上次去省城,程立阳听余敬平说起过,谢红丽上面一个姐下面一个弟弟,这个弟弟比她俩小很多,叫谢红彬。
不过他记得余敬平说谢红彬在省法院工作,他咋来吕平县了?
程立阳不动声色,伸手跟谢红彬握了握。
“早就想跟你们认识一下了,一直没有机会,今儿个赶巧了,丁苗同志过来参加表彰大夫,你过来送她,还真叫我给见着了,要不然咱们还真见不了面,忘了说,我现在吕平县法院挂职锻炼,今儿个是受邀过来参加表彰大会,丁苗同志可真是了不起,年轻轻轻就获得了这么大的殊荣,果然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祝贺你丁苗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