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偷偷吃独食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正牌哥哥被和谈拖在精灵之森的情况下,其他精灵抱着“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的心理,摩拳擦掌地帮忙修理,据说叶后来陪着雨在果树林种了两天蘑菇。
后来精灵们达成了统一意见,和小精灵联系的传讯水晶就安放在生命树底下,这样大家都能看到。
传讯水晶很快就被接通了。
澄明的晶石微微一闪,倒映出生命树繁茂的枝叶,似乎还有风吹树叶时发出的簌簌轻响。
笛收起光翼,看上去像是匆忙赶到的,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果子。
戚晓露出一个笑来:“哥哥。”
“游历还顺利吗?我听惊雀说你去了迎城,那里的狂信徒很多,要小心行事。”笛最近才从繁重的任务中解脱,对错过前几次的传讯颇为遗憾,这次看到生命树下的亮光,便迅速赶了过来。
戚晓点头:“我会小心的,游历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和事,感觉有增长许多知识。哥哥,生命树的状况怎么样?”
笛拿起传讯水晶,将它对准生命树:“生命树最近又长出了不少新叶子。前段时间女王做了一个梦,那些牺牲的精灵化作数不清的萤火,环绕着生命树,随后生命树上多出了许多藤果。”
精灵女王作为掌管整片森林的存在,与生命树的联结也很深。
精灵很少做梦,比起单纯的梦境,这更像是生命树在通过梦境传递什么讯息。
——勇敢的孩子为了自己的母亲化作森林中闪烁的萤火,于是母亲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另外一种形式重返人间。
这是长老们得出的结论。
“或许那些牺牲的精灵会陆续在藤果中降生,虽然会失去从前相处时的记忆,但精灵的寿命很漫长,我们还能创造许多新的回忆。”笛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这是好事呀。”戚晓为精灵们感到高兴。
虽然她没有接触过那些牺牲的精灵,但他们都是和精灵们朝夕相处的同伴,能以这样的方式回来,无疑是很圆满的结局。
笛道:“所以我们都想要谢谢你,小破晓。如果没有你的话,或许精灵族还困在内忧外患之中,不会迎来现在的和平。”
戚晓弯起眼:“因为我是大家的小精灵,也是大家的小勇者呀。”
“是最棒的小勇者。”笛笑着摸摸传讯水晶,似乎是想要透过它摸摸小精灵的头发。
兄妹俩又闲聊了一会儿,互相告别后才切断通讯。
戚晓把传讯水晶收回储物手环中,看向一直在旁边没有出声的贝拉。
贝拉行了一礼:“神使大人,不、勇者大人,我会将有关勇者的传说,原原本本地告诉您。”
“命运女神留下的传说中,勇者会前往契亚山脉的最深处,在那里发现春神过去的神殿,将春神的魂灵带回精灵之森。春神将会借生命树的力量重塑身躯,以新的姿态降临人间。”
戚晓陷入沉思。
其实这个传说还有一个疑点。
在最开始那个谜语般的任务描述中,有这样一句话——
“春之神明的魂灵四分五裂。”
再结合变更后的任务描述:
“当神明以破碎的姿态重临人间,祂将以最残忍的诅咒加诸背叛者。”
很显然,春神的魂灵是破碎的、残缺的。
有关勇者的传说中,春神需要借助生命树的力量重塑身躯,才能重返人间;
但在“春神的委托”这项任务中,春神的魂灵只要被唤醒,似乎就能降临人间——当然,破碎的魂灵似乎会导致记忆与情感的缺失,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这样一来,传说和任务就是矛盾的,需要仔细判断。
传说在苦行者的口中代代相传,或许会存在一些变动;
任务也经常会出现问题,临时变更和挖坑隐藏条件都是正常操作。
两者都可以参考,但不可尽信。
想明白这点,戚晓便稍稍安下心来。
她问:“神殿的具体地点我不太清楚,可以给我一份地图吗?”
贝拉道了句“稍等”,很快就在一堆书籍里翻出一张羊皮卷:“这是我们的先祖留下的地图,上面有标注具体的路线。”
戚晓接过羊皮卷,点头道谢后,转身出了救济所。
背后传来贝拉很轻的一句低语:
“希望春神庇佑您。荆棘不要划破您的衣裳;猛兽不要阻拦您的道路;饥饿不要侵扰您的肚肠。”
戚晓看着放在门口的鲜花,突然道:“你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贝拉微怔,片刻后,她平静地垂下眼眸:“这是苦行者必须承担的罪孽,这是我们永世的苦役。”
戚晓心下摇头,虽说她觉得这样的赎罪方法实在是太过泯灭情感,但这是苦行者自己的选择,她并非苦行者的一员,也无权置喙。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春神自己出来讲道理。
把这点小插曲抛到脑后,戚晓迈开了脚步。
她得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和师兄联系,交换一下这段时间得来的情报。
精灵离开的步伐很快,转眼间便走到了小路的尽头,自然也没有听到贝拉微不可闻的喃喃自语。
灰色眼眸的少女抱紧手里的魔杖,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喜欢看我笑的人…已经走上了和我截然相反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