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在内宅混的,女人家的那些手段谁不知道?
袁氏是个什么情况,当时情况慌乱,或许人家还想不到,待回去后,只静心思索一下便能猜到。
可就在那时,袁氏已经让人放出话去,直说自己为了救知府夫人流了产,白白流掉了一个成型的男婴。
知府夫人那个堵心啊,明明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为了名声,却还要捏着鼻子认下袁氏这个“救命恩人”。
又是送药,又是送谢礼,足足折腾了好几回。
待事情平息后,知府夫人越想越恶心,便时不时的给丈夫吹吹枕头风,想找谢家的碴儿。
若不是谢家还有个丁忧的翰林,以及嘴皮子厉害的名士,益州知府没准儿真会朝谢家开刀——在官家眼中,富商什么的,那就是圈里的肥羊呀。
知府虽然没有明着为难谢家,暗地里却也动了些手脚,谢嘉树和谢向荣都感觉到了,可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暗恨袁氏蠢。
大家觉得袁氏蠢,可人家却不这么想,许是成功“流掉”了孩子,又许是有了经验,待她养好了身子后,竟忽的迷上了“救人”。
不管是乞丐,还是难民,还是市井闲人,只要她知道了,都会施以援手。当然每次出手,她都会留下名号。
没用多久,整个益州便都传遍了,直说谢家有个善心的太太,行善积德,有求必应,生得一副菩萨心肠。
如此一来,谢嘉树也不敢轻易对袁氏下手了。
而袁氏的广撒网行动,还真让她捞到了一条大鱼,无意间竟救了奉燕王命前来蜀地串联的密探,也就是金氏的丈夫,现任锦衣卫百户的杜威。
有了杜威当靠山,袁氏愈发活跃起来。
而谢家的父子几个呢,明明被袁氏恶心的要命,却还要忍着。没办法,谁让锦衣卫凶名在外呢。
另一边,谢向晚沐浴梳洗完毕,换上了行笄礼所用的采衣。
谢向安跑到前头溜达了一圈,看了下都来了哪些来客,而后好跟姐姐通风报信。
结果让他看到了一个极不欢迎的人,原本的好心情顿时跌落低谷,臭着一张脸来到了天香院。
“咦,谁惹到咱们二少爷了?”
谢向晚见弟弟嘟着嘴、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不禁关切的问道。
谢向安瘪瘪嘴,不满的道:“姐姐,定国公夫人居然也来了。”明明家里没人请她,她来做什么?
“梅夫人?陆二少爷的母亲?”
谢向晚想了想,道:“我没有请这人呀,她、她——”
或许在旁人眼中,曾经的梅氏是个骄傲入骨的人,而在谢向晚姐弟看来,她却是个恶心入骨的人……
第051章 正宾赞者
东堂说是堂,其实是个半花园性质的小院,位于谢家祠堂东面,今日为了给谢向晚举办笄礼特意收拾出来的。
贵妇们所在的是一间花厅,房屋下面通着地龙,房间里哪怕没有燃炭盆也非常暖和。
而举行仪式的是在花厅东侧的正堂,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东堂”。
吉时到了,谢嘉树和谢穆青一起来到东堂门外的台阶下迎宾。而袁氏和谢向意也穿着簇新的衣裙,戴着华美的首饰赶来。
“噫,那、那是穆青居士?”
花厅里的宾客们听到外头鼓乐响起,便知道吉时要到了,纷纷走出来。赵氏一眼便看到了台阶下的谢穆青,不禁纳闷,低喃:“穆青居士怎么站在了主人旁边?难道她今天是以主人的身份待客,而不是作为笄者的正宾?”
齐氏听到儿媳妇的嘀咕,抬头看向含笑站立阶前的谢穆青。
她到底年长些,经历得也多,稍一沉思,便猜到了谢家人的计划,低声对儿媳妇说道:“这也没什么。谢家大小姐生母、继母都亡故了,是丧妇长女。谢穆青却以主人的姿态出现在及笄礼上,很明显,是想告诉大家,谢家大小姐是她一手教养长大的,她是谢家大小姐的嫡亲长辈。”
赵氏恍然,“我明白了……唉,穆青居士用心良苦啊。”
谢家原就是盐商,谢家大小姐又一直传出有怪病的恶名,如果再加上一个“丧妇长女”,那么会让她原就不怎么好的行情雪上加霜。
谢穆青却站了出来,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谢向晚虽出身不好,后天也有些不足,但教养和规矩什么的却是不差的。
毕竟太康谢氏的名头还是很能唬人的,而当年的穆青居士亦是名噪一时的名媛才女。她亲自教养长大的女孩儿,应该也差不到哪里。
果然。在场的贵妇们都是人精儿,看到谢穆青后,都先是一怔,旋即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甚至有些家中有适龄庶子、幼子的贵妇。也不禁动了心思。是,谢向晚是盐商之女,身子骨还不好,但耐不住她嫁妆丰厚啊,如今再加上“穆青居士亲自教养长大”这个名头,倒也能配得上自己的孩子了。
当然嫡子、长子什么的就不用想了,但聘来给家里的庶子或是身体有缺陷的儿子,却还是可以的吧?!
“哼,蓁蓁,你瞧见了吧。这就是你的好姑母。”
袁氏看到盛装出来迎客的谢穆青,脸色立时变得很难看,撇着嘴对谢向意道:“你还整日里把她挂在嘴上,结果呢。她还是更看重谢向晚那个死丫头。”
谢向意明媚的杏眼中眸光闪烁,不过笑得依然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