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行过程中,篮子里的男子也没有闲着,拿起一捆火药竹筒,从托盘里借了火点燃引信,然后直接往下丢。
“轰~~~”
轰炸声接二连三。城下突厥兵的哀嚎声震天。
战场形势逆转,原本还占据绝对优势的贺鲁部遭受了来自空中的沉重打击,兵马折损五分之一。
然而最让贺鲁头疼的是,刚才的一番狂轰滥炸,他的粮草被烧了个干净,许多战马也被炸死。
如此一来,就算都护府的援兵不来,他的人马也撑不了太久。最后只能惨然败退。
娘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自打来了湟水,类似的问题,贺鲁问了好几回。偏他怎么想都没有答案。
心中郁闷自不必说,更让他恼火的是,京中的探子竟然半个月都没有传回有用的消息。
他娘的毕力术,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子给你钱、给你物、给你人,费了多大的心血来‘养’你?如今用到你了,你就这般回报本可汗?!
“阿嚏~~阿嚏~~”
被贺鲁反复‘问候’的毕力术,此刻正领着一群身着玄色胡服、脖子上系着黑巾的精装汉子,苦哈哈的卧在山坡的冰碴子上。静静等着目标出现。
“老大,你怎么了?可是着凉了?要不要下去烤烤火、喝口酒暖暖身子?”
毕力术身侧的小弟甲,见老大不住的打喷嚏,忙关切的询问道。
小弟甲这么问是有私心的,其实,他也想寻个避风的地方,烤火暖身子。娘的,他们已经趴在这阴寒刺骨的冰面上足足两个时辰了。
饶是他们是练武之人、且还穿着厚厚的棉衣,趴在这样的地方,身子也受不住呀。
偏老大要求还严格,不许人乱动,如此直挺挺的趴着,一排十来个人,眉毛、胡子上都结了冰。呼出来的气都是凉的。
娘的,再这么爬下去,他们别说完成任务了,恐怕都要冻伤、冻死了。
“哧溜~”
毕力术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险些‘过河’的鼻涕吸了回去,带着极重的鼻音。道:“无妨,他们就要来了,咱们还是小心为好。”
提起这次的任务,毕力术不禁板正了面孔。
最近一段时间,他虽每隔几日便给可汗传递些情报,但不知为何,可汗一次嘉奖都没有。
当然,他只身来唐都,并不是冲着可汗的奖赏,而是真心崇拜可汗,想为可汗、为民族的大业做些事。
但、但,再坚定的信念,也需要被人认可呀。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拼命的在京中四处探查消息,而可汗那边却没有丝毫的表示,这、这未免有些让人心寒。
毕力术当然不知道,他的身份早已被崔氏夫妇看破,让他‘探听’的消息,全都是没价值的假消息。
毕力术更不知道,他这边委屈,贺鲁那边还生气呢——一次情报不准,可以说是失误,可次次都有问题,那就是毕力术不尽心、甚至是不忠心了。幸亏老子还有柴家通风报信,否则,若只靠着你,老子早就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了。
贺鲁甚至都准备派出第二组密探去京城……至于如何处置毕力术,你猜!
这些毕力术统统不知道,现在他只明确一件事,那就是做一票大的,然后在可汗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
为了能得到可汗以及族人的认可,毕力术几乎倾尽全力,对小弟们也说出‘不成功便成仁’的狠话。
连‘死’都提上日程了,毕力术哪里还会在意什么风寒?
小弟甲瘪瘪嘴,失望的呼了口气,吸了吸鼻子,苦逼的继续埋伏。
就在大家快要冻成冰坨子的时候,毕力术冻得通红的耳朵微微一动,他忙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小弟们说:“来了,都给我打起精神!”
众小弟闻言,精神一震:娘的,终于来了!
不多会儿,山坡那端的小径上缓缓走来一队马车,车厢全都用靛青色的粗麻布盖着,每辆马车两侧都有七八个身着甲胄的护卫随行。
马队行进的速度很慢,瞧他们悠闲的架势,竟不似押运军械物资。反而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出来游玩。
小弟甲觉得不对劲,忙提醒毕力术:“老大,情况不太对呀,他们虽身穿着平西大军的甲胄,但、但实不像押运火器的人呀。咱们是不是再看看——”
不等他说完,毕力术就冷冷的横了他一眼,不屑的说道:“你懂什么?唐人狡诈,最善用计。这绝对是他们的诡计,企图骗过咱们,偷偷将火器运到西北呢。”
小弟甲仍觉得老大的话说不通,可摄于老大的威势。他只蠕动着双唇,并不敢再说什么。
毕力术见状,心下不安,又扭头看了看其它的小弟,见众人脸上都闪着困惑、怀疑、甚至是抗拒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说辞并没有说服大家。
如果众人不能理解,也就不能全身心的听他派遣,军心不稳。他如何取胜?!
抬眼看了看那缓步行进的马车队伍,毕力术算了算时间,耐着性子解释道:“前些日子,咱们数次去火器基地、军器监、将作监、崔家库房探查,虽没有拿到东西,但大家也都全身而退。这都是大家身手敏捷又反应机警——”
一听老大夸奖自己,众小弟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毕力术再接再厉。道:“尤其在将作监、军器监,大家表现得最好,进进退退,守卫们都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