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一下又怂了，完全把刚才那点小家子气给忘了，赔着笑说：“刚才班里有点事，耽搁了，不好意思啊。”
他照旧皱着眉，明显很不开心：“什么事比陪我参加比赛还重要？”
“啊这个，班主任叫我去……”
宋也话还没说完，周叙弯腰从她手里把水拿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
“哎……”
宋也眼睁睁看着那满满的一瓶水随着他漂亮的喉结上下耸动而消失大半，呆呆地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那是我，喝过的。”
周叙愣了一下，大约保持五秒喝水的姿势后站直身体，淡定地用手背擦擦下巴上的水。
然后，沉默着拧上瓶盖把水递过来。
宋也脸红了，他的耳梢也红了。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犹豫了几秒后，宋也动了动唇，打算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可周叙忽然转身走了，她嘴角一抽，寻思着难道他害羞了？那她要不要追上去哄哄？
不对啊，哪有小姑娘哄他一个大男人的道理！
她僵在原地没动，没一会儿周叙又折了回来，手臂上挂着一件校服外套。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先出去吧。”他说。
宋也微微侧身朝他身后不远处的许筱宁看一眼，那女生面前换成了其他男生，俩人说话的间隙许筱宁偶尔朝她和周叙的方向投来一道探询的目光。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宋也烦躁地抱紧胳膊，直直望向周叙，故意装得很淡定，语气也是轻描淡写：“不用跟你朋友打声招呼吗？”
“朋友？”
“许筱宁啊。”
“不用。”
丢下这俩字，周叙先迈着长腿往体育场外面走，宋也跟在他屁股后面，努力绷紧脸才忍住没笑出来。
这场仅存于她自己心里的较量，她好像终于赢了一回。
操场上的人可真多啊，宋也光顾着瞎高兴，一不留神跟丢了。
一堆穿着相同服装的高一学生挤来挤去，她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给围住。
她踮着脚四处张望，愣是没看见周叙在哪，这种情景有点像封闭的梦境，那种难以脱身的紧张不安刺激得她呼吸急促，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突然准确无误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这条快溺水的咸鱼从人堆里拽了出去。
宋也总算重新看见周叙的脸，他皱着眉，表情难得有点凶巴巴。
“你在里面瞎转悠什么？叫你半天也没反应。”
“我没听见你叫我啊，我一抬头就看不见你了。”
“是不是走路又分神了？”
宋也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点想哭：“你说你走那么快干嘛？我就低头的功夫，就找不到你了。”
周叙皱紧眉头盯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宋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但某种慌张感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咽了一样。
只是刚才那一幕太过真实了，真实的让她惶恐难安，如一场电影，仿佛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真实写照。
周叙他走得那么快，她迟早是跟不上趟的，总有一天，她会把他弄丢，就像两个原本并肩行走在大街上的人，突然被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冲散。
她怕那一天真的来临时，他不会再像今天一样及时找到她，并紧紧抓住她的手。
但这一切，周叙他不会明白。
宋也垂下眼睛，伸出另一只手悄悄攥住他的衣角，这种瓷实的触感使得她飘忽不定的心总算重新归位，游离在外的思绪也逐渐恢复正常。
盯着她静静看了半分钟后，周叙慢慢叹了口气，松开她的胳膊，弯下腰，两手搭在她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那我走慢一点，我等着你，好吗？”
宋也刚酝酿出来的眼泪被他诚恳认真的模样一下打了回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也许笑得太用力，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了出来。
然后，她重重地点头，说：“好。”
第30章 月亮
宋也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 入目是光华最具现代化的建筑——体育场，聚集在那里的人们渺小的像一只只白蚁，缓慢地往不同方向行走着。
她仰起头, 用整张脸迎接秋天的阳光，直到快被暖洋洋的温度烘得睡着了才开口。
“周叙, 你和许筱宁关系很好吗？”
停顿了片刻后，她听到他说：“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好奇, 八卦一下。”
好长时间没得到下文，宋也睁开眼睛, 扭头朝周叙看去。
他抱着胳膊倚坐在平坦的台阶上，眼睛轻轻闭着, 半晌脸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整天好奇的事还真不少，可惜没一样是正经的。”
宋也趁机追问：“所以你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吗？”
他侧了侧身, 仿佛在找更舒服的姿势：“我跟许筱宁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没有什么可讲的。”
宋也撇撇嘴，有种一无所获的挫败感。
“那个，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之前薛放为什么要说……咳。”
她觉得直白地问出“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新女朋友”有点不合适, 于是换了一种委婉的问法, “你, 没有早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