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湄:“……”
男人:“……”
她趴在他身上,将他压在满地柔软的黄叶中,目露一丝震惊。
身下的男人苍白的脸色渐渐泛了红。
许是自己也觉得丢脸,他撇开脸,低声道:“姑娘……”
“抱、抱歉……”桑湄垂下眼,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一边,颇有些尴尬地理着头发。
“无妨……”男人轻咳一声,也坐了起来,“我身子本就不大好,让姑娘见笑了。”
桑湄:“不,不,是我唐突阁下了。”
男人重新站了起来,卸下身上被压变形了的背篓,道:“看来姑娘的脚崴得很严重,可能没法自己走路了。若姑娘不嫌弃,我便背姑娘上山罢。”
“……啊?”桑湄疑惑抬头,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可是你……”
男人勉强笑了一下:“方才是措手不及,所以才跌了一跤。但我平日里也经常在这山中捡柴,姑娘想必比那柴火也重不了多少,我能背柴火,自然也能背姑娘。”
桑湄睁大眼睛:“真的没关系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关系的。”男人弯下腰,“姑娘上来罢。”
桑湄便没再跟他客气,慢慢地站起来,攀上他的背。
“小心些。”他提醒。
在她纤长食指搭住他的肩膀的那一刻,桑湄明显地感觉到,身下清瘦的男人突然绷紧了脊背。
“冒犯了。”他低声道。
然后将她略略往上颠了下,让她靠得更踏实些。再弯腰捡起竹篓,双臂勾住她的腿弯,背着她慢慢往山上走去。
看得出来,为了补回刚才的面子,他现在很努力。
桑湄趴在他背上,在他耳边问道:“阁下今日帮了我,便是我的恩公。还不知恩公叫什么名字?”
“我……”他有些迟疑地顿了一下,“我叫虞旷。”
作者有话说:
所谓的he是指男主还活着……并不是指他们相亲相爱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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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番外·无绝期2
◎心跳快得发痛。◎
“虞旷?”桑湄微笑道, “很好的名字。是你母亲给起的吗?”
虞旷又是一阵迟疑:“……不是。”
“那是谁?你父亲?”
虞旷摇了摇头:“不瞒夫人,是一位大夫给我起的。”
桑湄吃惊:“大夫?接生的大夫还负责起名?”
虞旷叹了口气:“不是,是一位替我疗伤的大夫。”
不知怎的, 他竟鬼使神差地想和这刚认识的女子解释自己的来历。
“一年多前,我在这片山林中醒来, 发现自己病得极重,却又什么都不记得。幸亏一位宅心仁厚的女大夫救了我, 替我疗伤,我才能慢慢地好转。她见我失去了记忆, 便帮我起了个名字, 叫虞旷。”
“世上竟有这等奇事?怎么会不记得了呢?”桑湄说,“你之前是不是伤着脑袋了?”
“可能罢。”虞旷苦笑, “也不知道之前是受了什么伤, 染了什么病, 我醒后躺了三个月,才能勉强下地走路。”
“那大夫岂不是照顾了你三个月?”桑湄啧啧称奇,“果真是宅心仁厚。”
“谁说不是呢, 我什么都不记得, 身上也没钱。但大夫跟我说, 她平时下山行医, 收诊金, 不缺我这点钱。”虞旷感慨道,“我现在住的屋子, 就是那女大夫留给我的,我能下地后两个月, 她说她在此处待腻了, 要去寻天下更奇怪的疑难杂症解决, 便云游去了,我至今都不知道她的名讳,真是女菩萨也……姑娘,你是在哆嗦吗?是冷了吗?”
桑湄赶紧用力捏了一把自己的脸,努力克制住自己的笑意。她咳了一声,道:“是有点冷,衣裳穿少了。”
虞旷:“那我走快些。”
他不再说话,埋头大步往山上走去。
他本就有些体弱,加上还背了个她,拎了个装着野果的篓子,几步一晃,桑湄真怕他没站稳,两个人再一起摔下去。
好在在太阳落山前,两个人还是顺利抵达了虞旷住的小屋。
他把桑湄在凳子上放下,给她找跌打药酒。
桑湄环顾四周,这竹屋里的变化倒不太大,和她之前所见,差不太多——那还是一年多前他没醒的时候了,他醒之后,为免打草惊蛇,她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屋子里一股药味,她嗅得用力了些,被他听见了,颇有些窘迫道:“那位大夫给我留了不少药丸,让我平时吃着调理,还教我认了些山上的草药,所以屋子里味道重了些……”
“很难受罢?”桑湄问,“要经常吃药。”
“习惯了就好。”虞旷说着,已经从柜子里找到了跌打药酒,“这也是那位大夫留给我的,一开始能下地的时候,常常摔跤,用得多些,现在倒不怎么用了。”
他把药酒瓶子放到桌上,道:“姑娘自己涂一些在伤处即可,我出去转转。”
这是要避嫌的意思。
桑湄道了声谢,瞧着他出了门去,慢悠悠地撩起裤管,褪下罗袜,又拔开瓶塞,然后手一松,只听哐啷一声,那药酒瓶子便摔在了地上,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