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未设台阶,基本上修士都是飞上去的,偏偏黎谆谆恐高,便提着裙子,用手臂撑着擂台的台面,抬腿跳了上去。
这动作实在不算优雅,裁判愣了愣,待另外一名修士也上台后,抱着手中的箱子走了过去:“请伸手抽取比试的题目。”
箱子里都是长条的牌子,比试的修士一人抽取随机的五张牌子,共抽取十张牌子。她们需要按照十张牌子上的要求,在最短时间内画出指定符咒。
听起来并不算难,但符修秘籍上有成千上万种符咒,而这十张符咒则是从中随机抽取,并没有比试范围,与其说是在考验记忆力,倒不如说在考验符修的心态和反应能力。
黎谆谆伸手抽题时,抱着抽题箱子的裁判倏而微微颔首,似是在对人打招呼:“魏师兄。”
魏师兄?
她抽题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魏离。
魏离原本清冷矜贵的面容,在视线接触到黎谆谆的脸庞时,骤然变得僵硬。他似乎怔住了,瞳孔扩了扩,一瞬间内眸底闪过无数种情绪。
怎么可能……黎谆谆不是死了吗?她明明死在了私泉内,鹿鸣山掌门亲自去确定过……是了,她的尸体都还在荀家老宅中停放着。
魏离唇齿翕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一张嘴却发现自己莫名失声了。
黎谆谆朝他笑了笑,那笑容明媚粲然,落在魏离眼中却极为扭曲骇人。
倘若她还活着,倘若让鹿鸣山掌门知道此事,倘若她在今日的宗门大比上说了什么……魏离甚至不敢再想下去。
他仿佛被钉在原地,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令黎谆谆得到了些许愉悦感。
她挑了挑唇,又给魏离添了把火:“好巧啊魏前辈。有几日未见,前辈看起来削痩不少,待比试结束了,我再带着我夫君,我表哥,我师尊和师妹去探望前辈。”
这话听起来倒是没什么妨碍,但只有魏离自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所提到的那些人,皆是君怀幻境中的幸存者。
这些幸存者,曾亲耳听到他在幻境中,吐露出鹿鸣山掌门和三大家族如何与君怀结仇,如何残忍杀害鹿蜀一族,并将鹿鸣山占为己有。
先前出了幻境,鹿鸣山掌门询问过他,除了黎谆谆外,可还有其他的幸存者。他为活命,便撒了谎,只道是其他人都中了毒,唯有黎谆谆无碍。
他甚至都没敢提起黎谆谆身边的那个张淮之也进过幻境,就怕多一句嘴,命便要丢了。
魏离晃了晃神,待他回过神来,黎谆谆已是将脑袋转了过去,似乎并不准备再多说什么。
他心慌的厉害,明明她也没说什么,他却出了一脊背的冷汗。魏离在原地站了一会,不敢再停留,目光在场地上环绕了一周,迈开腿匆匆离去。
黎谆谆也没管他的去留,抽完五张题目,便交给了裁判。
待到另一人也抽完题目后,裁判宣布题目:“请二位修士分别画出火符、水符、静心符、定魂符,真言符,离神符……”
他一口气念完十张题目,而后挥手示意两人开始画符。
在这修仙界,不论是灵石、灵兽,又或是宝器、佩剑,皆是分为极品、上、中、下四阶,符咒亦是如此。
她们要在画得快的基础上,尽可能将符咒发挥出的效果达到极品最高阶。
符修比试的擂台上有桌椅,朱砂和符纸也是鹿鸣山提供的,黎谆谆托着下巴,另一手蘸着朱砂融水在符纸上飞快地画着。
在拿到凝元灵草前,她毫无自保之力。
与张淮之和南宫导一般,黎谆谆的画符亦是对着秘籍自学。空闲之余,她总会画些符咒,以备不时之需。
而且为求保险,每一种符咒,她都会画上好几张存在身边。
画的次数多了,黎谆谆已是熟稔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特别是班十七给了她那本黑皮秘籍后,她画符的水平径直飞跃到了另一个新的高度。
黎谆谆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便画完了第九张符咒,平均下来一张仅需要一分钟左右。待她停住手时,那身旁的符修才画到第三张。
她便顺手将第十张符咒画到了一半,而后微微扬起下颌,抬眸眺望向擂台的第一排。
南宫导便站在擂台上。
他手中的剑并不似张淮之那柄青锋剑般趁手,但他的气势却仿佛自己手中拿了柄可以刺破苍穹的上古神剑。
黎谆谆只来得及看他一眼,便被站在他对面的对手吸引了目光——南宫导的对手竟然是花危。
黎谆谆依稀记得花危是元婴期后期的修为,而南宫导的修为……她倒是未曾注意过。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两人,也不知南宫导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身朝着她的方向遥遥望来。
他的视线好似落在她脸上,又很快敛住,回过了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
随着鼓声响起,南宫导挥起了手中剑。
他的剑式毫无章法,且速度极快,甚至快到连剑刃的残影都看不到,肉眼之下,只能瞧见一阵黑风吹了过去。
花危向来墨守成规,剑式也保守刻板,全然是按照师尊教诲,又或是秘籍中的剑式连招。
便是因此,他无法预判南宫导不遵常理的出招,那诡谲的剑式令他只能防守,而再无多余的还手之力。
并且即便是防守,花危仍是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