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渺还没来得及回应,我已是道了一句:“不许喜欢他!”
这话说出口,我好似松了口气。
我不懂爱是什么,喜欢是什么,只是在她身上,我找寻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我要保护她,直至她寿终正寝。
我又忍不住问了一遍:“为什么不听话?”
若猎户并未听到兽吼,或是没有及时赶到,她那日便死了。
“我喜欢你。”知渺揉着唇畔,“和喜欢娘亲一样喜欢你。”
我听她前半句时,心跳好似失了常。而听到后半句,狂跳不已的心脏又哐当落地。
这时候我才明白过来,我真的喜欢上了这只小花妖。
即便她还不懂男女之间的喜欢是什么,但我并不担心,我有的是时间让她喜欢上我。
我拉着她往回走,等走到猎户家时,知渺一脚踏在血泊里,被院子里倒下的两具尸体吓得惊叫。
粥碗摔碎在地上,而猎户和他的儿子也在地上,他们已经断了气,但尸体还热着。
看起来是老鬼王干的。
知渺又掉了眼泪,她跑到猎户之子身旁,伸手摇晃着他,可他再也无法回应她了。
我见她哭得伤心,便答应她会帮这父子一人转世投胎一门好人家,算是答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但这世上除了六界外净地神殿中的天道,唯有鬼王才可干涉冥府中的轮回转世。
我只好将老鬼王取而代之。
乖徒儿,你聪慧至极,想必已经猜到我是借着老鬼王之手除掉了他们父子。
我容不得觊觎知渺之人,更何况他上药时曾窥见她的身体。
只是这件事,知渺永远不会知道了。
遇见知渺之前,在这世上我只爱我自己。
遇见知渺之后,她便成了我心上的首位。
千载的时间实在太短,倘若可以让知渺活下来,我愿下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可我终究是救不活她了。
写到此处,我还是想对你说声对不起。
我一生杀人无数,从不记挂于心,只是愧对妹妹小十八,我掐死了上辈子的她,又为了搏知渺一线生机,亲手杀了这辈子的她。
我已无来世,也不能再对你亲口道歉,但小十八,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怨恨哥哥。
我没办法忘记那个将野果子全部咬了一遍的小花妖,纵使再来千遍百遍,知渺仍是我宁可逆天,也要拼死留住的人。
只叹我不是黎不辞,更不是一念生一念死的天道,从此碧落黄泉,世上再无知渺和班十七。
第104章 104番外十五 谆谆诱导
班十七留下的书信足有十张,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和知渺的过去。
黎谆谆视线盯在信纸的最后几行字,久久不能回神。
天道说班十七给王徽音留了一封信,而这封信一开头便写道“乖徒儿”, 显然这封信其实是他留给她的。
而他又在信的结尾留了这样两句道歉的话, 他说他亲手杀了这辈子的小十八。
黎谆谆便记起了二十七年前在无妄之海,班十七杀她之前,曾对她喃喃过一句——我记得你怕疼?
他说过这话, 便取出一颗安乐丹, 喂到了她嘴里。
原来她曾是班十七的同胞妹妹。
难怪她的系统栏里最多的是止痛药,丹药之中兑换价格最便宜的也是止痛药。
黎谆谆攥着信纸的手紧了紧, 她说不出此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好像一下打翻了油盐酱醋, 心绪复杂难言。
平心而论,除去班十七算计过她之外, 他待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
可她过去的人生被他搅得乱作一团, 就算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又何其无辜?
班十七已经死了,他放出恶鬼祸乱人界,上至天界下至鬼界,六界皆不得安宁,到最后作茧自缚死在了天道手里。
如班十七所言,倘若可以让知渺活下来, 他愿下十八层地狱万劫不复,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他这样说,也这样做到了。
黎谆谆恨他也好, 怨他也好,这世上已无班十七。
她轻吐一口气,将信纸翻了过去。
果然信的背面还有几行小字:26是我从地府里抓来的苦力,他们都是孤魂野鬼,生前死不瞑目,死后不入轮回。我篡改他们的记忆,施以禁术让他们先后进入你的识海。你去冥府找找,他应该还在奈何桥游荡。
黎谆谆又在信纸中翻找了几遍,信上再没有其他的叮嘱,班十七一句也没有提及王徽音。
王徽音的心意掩藏的实在算不得好,以班十七的城府,不会看不出她喜欢他。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知渺,便再也装不下旁人了。
黎谆谆叹了声,将指尖握出温度的信纸叠好后,侧过头看向了南宫导。
她想说什么,却又止住,身子朝他偏斜过去,倚在了他肩上。
南宫导垂眸看向她手里紧攥的信:“谆谆,你在难过?”
“我养过一对相思鸟,冬天忘记收进屋子,夜里冻死了一只。另一只好不容易缓过来,却不吃不喝,撑了没多久也死了。”她低语着,“我当初不理解它,就像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殉情。”
“直到我躺在病床上,听探望我的人无意间说出我妈吞药自尽被抢救回来的事情,我一下就懂了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