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谣真行啊,她不过就一会没守在张淮之身边,竟是让董谣见缝插针找到了接近张淮之的机会。
见黎谆谆看过来,董谣连忙解释:“姐姐别误会,淮之哥是在问我有没有见过你。”
单是那一句‘淮之哥’便已是茶味冲天,这解释倒不如不解释。
“我怎么会误会,让淮之哥哥担心是我的不是。”
“只是姑娘那日尊称天山上的蔼风道君为师尊,想必你便是他门下最小的关门弟子?”黎谆谆微笑着,“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蔼风道君最小的弟子也有四五百岁了。”
“淮之哥哥还不到弱冠之年,姑娘这般唤淮之哥哥,传出去让人听到了,怕是不妥吧?”
黎谆谆三言两语,将董谣说的脸都绿了。
修仙界谁还看年龄,有人几千岁还生得少年模样,有人几百岁便已是鹤骨霜髯,她为显亲近,唤张淮之一句淮之哥怎么了?
董谣正想出口辩驳,却听见张淮之道:“谆谆说得是,若是论起辈分来,在下要唤您一声前辈。”顿了顿:“那日在庆阴庙与前辈有些误会,今日多谢前辈高抬贵手。”
那一声“您”和“前辈”成功让董谣沉下眸色,偏偏她还无法反驳一句。
董谣吸了口气,勉强扯出笑脸。
罢了,总归将先前的坏印象给抹去了,现在她对于张淮之可是恩人,管他什么前辈不前辈,不过是个称呼。
她垂下头,叹道:“我运气不好抽到鬼签,若是可以,我宁愿一个人也不抓,放过他们。”
黎谆谆点头,伸手拍了拍董谣的肩膀:“还是董姑娘心善,想必被董姑娘找到的那几人都是活够了,自己站出来吹响了鸟哨。”
董谣:“……”
她真想撕烂面前这女子的嘴。
董谣嘴角的笑维持不下去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黎谆谆会将她的形象毁干净。
“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
见董谣落荒而逃,黎谆谆冷哼一声。
什么段位就敢在她面前展示茶艺?
“谆谆,咱们之前对董姑娘有些误解。”张淮之感觉到她对董谣的敌意,解释道,“她说她上次在庆阴庙认错了人,误将我当做了她极少见面的远房亲戚。”
黎谆谆发现人太善良也不是什么好事,张淮之会因为她救过张晓晓而感激她,便也会因为董谣看见他的藏身之处却放过他而感恩董谣。
董谣便该是趁热打铁,在张淮之询问起有没有见过她时,趁机解释了上次在庆阴庙里发生的“误会”。
这样继续下去,董谣再在张淮之面前表现几次,大概就要成功洗白自己了。
黎谆谆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一边牵住他的手,一边朝着篝火旁走去:“淮之哥哥,你大抵是没看出来,董姑娘对你有意。”
“有意?”张淮之慢了半拍反应过来,薄唇微微翕动,“……你是说她喜欢我?”
黎谆谆只点了张淮之一句,便没再继续说下去。说多了倒让他觉得她是在拈酸吃醋,不免失了格局。
“淮之哥哥生得模样俊,又聪慧,招人喜欢不足为奇。”她笑着,嗓音轻软,“左右淮之哥哥是我的道侣,她们眼馋也只能看着。”
张淮之虽然心性善良单纯,却也不是傻子,她几句话说下来,他再一思考董谣独独放过他,却抓了另外三人,便知道她所言不假。
他不禁生出歉意:“我不知董姑娘对我有意……”张淮之道:“谆谆,你莫要恼。从今往后,我必与她保持距离,再不会跟她来往走近。”
26赞叹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张淮之倒是听得进话。”
黎谆谆却是轻嗤一声:“他与董谣保持距离,不代表董谣会跟他保持距离。若董谣以今日相救之事作为筹码接近他,我还是会落入被动。”
它愣了一下:“那,那怎么办?”
“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她看向篝火旁升腾起来的热蒸汽,似是云烟般袅袅而上,勾了勾唇,“我要让张淮之长个记性。”
当刺耳悠长的哨声结束时,黎谆谆笑着看向张淮之:“我怎会恼,毕竟董姑娘救了你,我要谢她还来不及。”
尽管她这样说,张淮之还是表示,以后会跟董谣避嫌,保持距离。
黎谆谆没再继续多说,她缓缓看向远处。
明明海岸上的人之前有百余人,就算董谣抓了三人,剩下的人也绝不会太少。可放眼望去,听到哨声被召回来的人竟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十人。
魏离挺直脊背,站在那人群中,遥遥望着老者,冷声问道:“剩下的人呢?”
老者笑了起来:“这话不该问我,要问他们为什么试图逃跑。”
闻言,魏离便也清楚了老者的意思——那些听到哨声却没有及时赶回来的人,全都因为违反游戏规则,死了。
尽管魏离并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却生出些力不从心之感,来之前鹿鸣山掌门可没说过,这妖怪君怀竟是如此危险。
如今他们甚至都未曾见过君怀,来的人已是死了大半,而他们接下来还要任由鹿灵城的人摆布,无法反抗,无法挣扎,只能顺从地遵守游戏规则。
这场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到底要死多少人才够?
没等魏离回过神来,老者拍了拍手,只看到三个被捆绑住双手的青衣弟子,被鹿灵城内的人扔到了巨大的蒸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