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细碎地开始疼起来,童菡浑然不觉,这样的场景,她已经面对过太多次。
傅霖去牵她的手,他亲眼看着她从神采奕奕到了无生气,她父亲说的话太伤人,他的姑娘受了好大的委屈。
寒凉的手掌覆上来,童菡抽出手,傅霖却不肯让她逃,紧紧握住。
“童童……”
第70章
傅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童菡,她眼眶微红,身子几不可见的微微发抖,脆弱地像是易碎的琉璃。
他见到的她,从来都是笑着的,自信的,温和的,从容的,淡定的,坚强的,即使有天大的事情,她也只会笑眯眯的说,有我在。
她能忍着疼一声不吭,也能为了毫不相干的事情奔波忙碌,她是坚强的,善良的。
可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软肋,也会被伤害。
能伤害她的,就是她最亲近的人。
童菡没有说过她的命格,但傅霖知道,他感受的出来。童菡的体温比寻常人高一点,她常常说自己运气不好,其实都是命格的缘故。
再结合自己的命格,傅霖其实能够猜出。
“童童,你应一声我。”
童菡似乎入定了一般,听不见也看不见,没有反应。
小毛蛋快急哭:“菡菡,你别吓我呀,刚才那些话,你都别往心里去。”
仍是死一般的寂静,屋里只有机械手表转动的声音,咔哒咔哒地一秒又一秒。
“我没事。”她在回答傅霖也在回应小毛蛋。
童菡尽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真的没事。”
童蔚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应该是爸妈给他下通牒了。
“姐,爸妈给你打电话了吧,都怪我,昨天那条朋友圈忘记屏蔽他们了,通过定位他们就知道我在江九了。姐,他们没说你吧?”童蔚的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
童菡道:“没有,他们只是叫你今晚买票回去。”
“今晚上哪儿买票去啊,大半夜的我才不回去。”
“他们说你不回去,明天他们就来江九。”
“……”童蔚气得飙脏话,他知道父母这么着急催他回去的原因是什么,还不是怕姐姐的天煞命格伤到他。
“我都已经在你这儿住了一个多月了,一点事情都没有,他们就是杞人忧天。”童蔚能想象到爸妈会和童菡说怎样难听的话,他小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
他有时候都怀疑童菡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姐,爸妈说的话,你别介意。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我马上成年了,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做主,我会保护你的。”
童菡鼻头微酸,眼泪盈睫,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在正常情绪:“嗯,姐都知道。你听话一点,买票回去,别让爸妈为你担心了。”
刚才爸爸那么说她她只是觉得有些委屈,并不想哭,童蔚的几句冒着傻气与稚气的话,却让她有些忍不住。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掉下来,她快速抹去,想要掩饰这一切。
傅霖抓住她的手腕,深邃的瞳孔里透着温柔:“想哭就哭。”
他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拭泪,漆黑的瞳仁里只有她的面孔:“在我面前,你不用掩饰。”
泪水慢慢浸透纸巾,他帮她擦眼泪,却怎么都擦不干,他哄孩子似的,道:“你慢点哭,我都擦不过来了。”
童菡被他这句话搞得破防,笑了出来,眼角依旧有泪。
她拿粉拳捶他:“你有病啊,这还能自己控制快慢的。”
“我小叔就可以,小时候他坑我,什么时候哭得快什么时候哭得慢,节奏掌握地可好了。”他故意与她说些有的没的。
“所以他后来去当演员了。”演戏天赋是从小就有的。
“我又不是演员。”童菡说话带着浓浓的鼻音,软软糯糯。
傅霖放大的俊颜倏地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那么几公分:“童童是最棒的珠宝设计师。”
他目光灼灼,童菡想扭头,却被他捏住下巴,强制地面向他,傅霖很少有对她霸道的时候,在面对她时,他总是温和的,男人的一双狐狸眼很好看,不笑时眼尾微微上翘,透着狐狸天生的狡黠。
偶尔见他冷峻,锋芒毕露是那天的招标会,那是外人所见的傅霖,疏离又神秘。
他的唇不算薄,唇色并不很深,傅霖大手把她的后脑往前压,压在他的肩膀上。
童菡下巴抵着他的肩头,光滑的真丝面料的西装贴着她的皮肤,冰冰凉凉正如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令她感觉愉悦,舒服。
傅霖慢慢抚上她的背,才开口道:“童童你记住,人的命格不是自己能选的,一切都是天注定。我出生之时也曾抱怨过人间不公,为什么我要与别的孩子不一样,为什么我没有一个正常的命格。”
他带了点笑意:“人生的前二十几年里我常问这个问题,问爷爷,问爸爸妈妈,问许大师,他们总说上天安排自有他的道理。直到我遇见你,那个不惜拦路碰瓷也要救我的姑娘。”
“我很庆幸不会因为我的体质而伤害到我爱的人,相反,你能保护我。上天给我这个命格,就是为了将你送到我身边。童童,我现在很幸福。”
童菡将上半身的力道压在他肩上:“那你也太惨了点,前二十几年受苦,遇上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