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夜空中传来几声悲鸣,声音极其尖细似蕴含着痛苦。
转眼间童菡再看向那幅画时,红梅已经消失,又变成了白天她看见的那一树梨花。
“我说怎么进来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原来的狐骚味。”童菡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刚才的那两声悲鸣,就是狐狸的叫声。
老人没有骗他们,这里真的有狐狸。
小毛蛋皱眉:“这里怎么会有狐妖?”
“你家里以前养狐狸吗?”
“我家里人没有这种爱好,狐狸是山野间的东西,家养养不长的。”
童菡穿过天井与前厅,直奔小毛蛋的卧室而去,刚才她看见有一束红光就是往那儿去的。
“这只狐妖的道行并不高。”小毛蛋如是说,否则不会童菡一吓它就逃跑了。
可他还是想不通这狐妖怎么会在他家?
卧室的门锁在童菡眼里压根不是什么问题,她推开门进去,不敢开灯只点了张照明的符箓。
这个卧室没有在外面看着的时候那么大,里面的格局一览无遗。左边墙角是那张拔步床,床上空空荡荡没有东西。
床前面有一张婴儿木床,木床里有着一个拨浪鼓和皮质蹴鞠。婴儿床边有极其现代的几个字,请勿触摸。
小毛蛋伸出小胖手,想触摸,又有些不敢,
那是三百年前的记忆了,他还记得这个皮质蹴鞠摸在手里的感觉,那是他最喜欢的玩具。
童菡看出他眼里的渴望:“摸一摸的,你不会碰坏它的。”
三百年的蹴鞠人碰可能一碰一个窟窿,鬼却是没关系的。
小毛蛋看着她,似是下了决心:“嗯。”
小手才要触碰到那个球,忽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红光。
童菡与小毛蛋都向被往外推了一把,然后被巨大的红光所笼罩。
“你们别碰娃娃的东西!”
一道清冷的女声,是个成熟女人的声音。
童菡看了眼面前的屏障,并不慌乱:“躲躲藏藏有什么意思,出来见见光。”
“呵……不过一个有点本事的天师而已。能……”
狐妖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童菡虚空一抓,一个身披红裙的长发女人被她抓了出来,摔在地上。
女人现身的那一刻,围在童菡和小毛蛋身边的红色光罩嘭的碎裂开来。
女人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从前她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天师,况且这个女天师看着这么年轻,怎么能破除她的法阵的。
童菡蹲下身与她齐平:“别怀疑人生了,你是哪里的小狐妖,怎么会在庞府?”
红衣女子容颜姣好,相貌昳丽,尤其那双大大的狐狸眼,更显媚态。
“我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在庞府?”红衣狐妖慢慢抱住了头,重复了一遍童菡的话。
童菡拧眉:“你不清楚自己从哪里来的吗?”
小毛蛋走过去看了眼,能看出她真身是一只六尾红狐。
红衣女子似乎陷入了回忆,一直垂着头:“我从哪里来,我是谁?”
小毛蛋围着她转了两圈,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初步判定,失忆了?”
“又一个失忆的?”童菡想起之前那个失忆的鬼,那能用之前的办法吗?
小毛蛋白她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能,不是一回事。上次是剧烈撞击导致的失去记忆?????,她的情况不一样,是自身的功法造成的记忆混乱。”
童菡问:“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狐狸失忆这事,生死簿上也没写啊。
“还幸好她记忆混乱,不然六百年的功力,我们俩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
童菡惊讶:“六百年?就她?”不怪她看不起,是刚才这小狐狸表现的实在太弱。
“嗯。”小毛蛋又凑近看了眼,“而且她极有仙缘,如果再修炼下去,应该能成仙的。她的记忆混乱,也许是因为雷劫。”小毛蛋在红狐身上发现了几道雷劈的痕迹,天雷的痕迹,会伴随一生,永远也无法去除掉。
红衣女子本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忽然眼神一定,与小毛蛋正好对视。
“是你!”
她五指突生长指甲,一把掐住了小毛蛋的脖子。小毛蛋闪避不急,顿时呼吸困难。
“小毛蛋!”
童菡马上画了张定身符丢了过去,然而那张定身符扔到红衣女子身上后居然被弹开。
红衣女子猛然爆发出的六百年妖气逼得童菡胸口都有些堵得慌。小毛蛋小小的身子被掐着脖子完全没有了抵抗力,小短腿胡乱地蹬着。
千里之外的傅霖心头一慌,摔碎了手里的水晶杯。
童菡也感觉心口一阵阵的难受,就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被剥离出去一样。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童菡艰难的拿出幽兰镜。
刹那间,月光大盛,大朵大朵的幽兰花盛开。
红衣女子被月光灼伤,惨叫一声:“啊!”
童菡及时救下小毛蛋,他小小的身子坠落下来,无力地躺在她怀里。
“小毛蛋,小毛蛋,蛋总,小判官大人……别吓我……”
怀里的人安静的可怕,红衣女子还在低声喊疼,童菡锐利的目光射向她,蕴含无边怒气,升起腾腾杀意。
童菡再次拿起幽兰镜:“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