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银色的舞衣素丽典雅覆在她莹白细腻的皮肤上,似是将月光捧过来倾倒在她的身上,雪肌玉骨,半点也不夸张,虽然只画了淡妆,但如画眉眼却能让人看一眼,便永恒镌刻在心里最深的位置。
觉得她美到极点,但又不敢对她说出这个字,会觉得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她都太俗,太不够。
陈姐本来不想用漂亮说焦娇,可她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词了,也只能这样说。
“小许说你在学校就跳过这个《玉神女》,第一次跳就让唐老看中你,直接跟你们学院老师要人把你破例招进她的定员舞团。”陈姐语气里有不掩饰地羡慕,“今天看,唐老为你破例一点也不奇怪。”
焦娇实在太符合“玉神女”这个形象了。
而且她看过焦娇练习,在焦娇的实力面前,如此优越的外形竟然都变得没那么重要,她真的天赋极高,甚至可以说,是为舞蹈而生。
那她之前为什么会突然选择不跳舞了呢?陈姐心里冒出疑惑,但没有问出来,目光转到焦娇白皙脖颈上的项链上:“你的配饰也很好看,找到这么搭你这套服装的配饰应该挺不容易的吧?”
焦娇指尖碰了碰,想到这是雍烨亲手为她做的,心里更加安稳,勾起唇,不用她说,陈姐看她的眼神便懂了,拍拍焦娇的肩:“加油,我们都在。”说完,微笑着拍醒身边还懵着的小郑他们,让他们给焦娇加了油,便退到台下等她上场去了。
“46号考生,焦娇,表演曲目《玉神女》。”
听到自己的名字,焦娇的心脏剧烈地跳起来,从后台到舞台,仅仅几步之遥,她像是走过了不同的时空。
在舞台中央站定的同时,她的心回归平静,就算对面是一排严肃紧盯她的老师,她也没有半点局促不安。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她,而是故事里为信仰而生的神女。
焦娇垂下眼睫,在黑暗舞台唯一纯净的光束下,无比圣洁,恍若真的是一尊玉雕出来的神女像。
如同水滴砸落的铃声响起,她抬起眼,玉像活了过来。
铃声分散,好像无序散落的明珠,她于诡异空灵的伴奏中轻盈起舞,柔曼又端庄的舞姿好像银线将凌乱的铃声串起,让凝视她身姿的人心底泛起一层层无法言喻的震撼。
她怀着信仰而生,却只是肉/体凡胎。
从此,走向神佛,便成了她这一生唯一的执念。
红尘纷扰,像神明随意洒下的一把珠子,却让凡人无比在意,有的甚至愿意为此耗尽一生。
得是多么虔诚的人才能在这些干扰下,将执念化为现实?
她是。
在她至柔的身躯里包裹着无人撼动的力量。
台下的老师看着舞台上唯一的身影,没像对其他考生一样,时不时低语交流一下如何评分,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焦娇。
她纯粹的虔诚还未换来神佛的垂青,就先引来了邪魔的恶意。
魔化成佛,别有居心地靠近她。
铃声中,融进悠悠的琴声,听起来静谧美好,却令人心惊。
她坚定的心悄悄发生动摇,舞姿似乎并没有异样,可节律却越来越贴近琴音,慢慢踩不准琴音中的铃声。
因为焦娇极为精准的节奏掌握,铃声琴音,两种本来都融合到一起的乐声,却给观看者制造出了时空错位的微妙感觉。
让人领会到她身在明处,心却滑向暗处的状态。
最中间的老师微微点头,投向焦娇的目光无言赞许。
她终于发现魔的阴谋,可她不恨魔,只恨自己,对神佛的心不够坚定。
这样的恨,让她变得极端疯魔。
台下的老师不由自主地微微倾身,眯起眼更认真也更严格地看着焦娇。
如果在电视剧里,这段就应该画上浓妆,换上红衣,以代表主人公黑化的状态。
但这是在一段舞蹈里,不可能突然停下来化妆换衣服。
就只能靠舞蹈演员自己。
这也是这段舞最考验演员的地方。
很多演员会选择从这里开始加重力量感,表现大悲大怒,而焦娇没有,她的动作似乎更轻,轻得让人不觉和她一起放轻呼吸。
当吸进胸腔的空气稀薄到一定临界时,心脏便自觉地加快了速度,为那个像是蝴蝶一般美丽而脆弱的身影心惊,怕她随时会逸散掉最后的生命力,消融在空气里。
这应该就是这段舞的尾声部分,她将停止舞蹈,伏在地面,代表死亡,她用生命向被她背叛的神佛谢罪,然后盘坐在地上,象征神佛将她死去的身体点化成玉神女像,作为故事的结局。
老师们接二连三地深吸了口气,收拾心情,准备做最后的评判。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在琴音颤颤好像流尽的水一般将要枯竭时,一道威严庄重的音色猝然交融进来。
那是铜钦的声音。
如群狮嘶吼的低沉鸣音瞬间冲走了相比之下单薄如纸的琴音。
舞台上那道身影也再次舞动起来,舞姿似乎和自开始没什么不同,还是那样虔诚圣洁,然而柔中增了一份恰到好处的韧,让她的动作看起多了释然又决绝的感觉。
以为尘埃落定了的老师们再度屏息,目光锁定她的身影。
她将自己化作了一把刀,只属于她的刀,用她特有的锋利斩断了邪魔带给她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