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面说的一样,没有仪器检查,医生想百分百鉴别确诊急腹症基本很难。此时医生通过腹部触诊,不是说可以马上确定是患者体内哪个器官得病。在医院医生要开各种检查单一步步排查的,单凭触诊怎能确定。通过腹部触诊首先可以帮到医生的是,初步排查是不是急腹症。
这个,大概是行业内外的人想都没有想到的。
腹痛不一定是急腹症,有可能是全身其它疾病引起的相似症状。
谢婉莹学谭老师,迅速在患者腹部的几个重点区域按了下,发现患者的腹部整体是软的。按下去,患者没有任何压痛和反跳痛,背部放射痛牵扯痛统统没有。
这个腹痛完全不明显,可能都不是腹痛了。
实际上来到现场,谢婉莹看到患者的第一眼已经觉得不像是腹痛。腹痛的话,患者至少会用手使劲儿捂着肚子哪个地方,但是这个患者没有。所以,她第一步肯定要先排查是不是急腹症。
不是急腹症,有经验的医生紧接排查是不是心肺疾病和脑血管意外。这两类疾病是临床最常见的危急重致死病,必须马上处理。
观察患者的呼吸,摸患者的脉搏,确定患者的心率。
护士卢馨见状走回到头等舱内拿血压计,回来给患者量血压,心想或许可能需要再拎个除颤仪过来给患者拉拉心电图。
心脏病偶发症状会表现为急腹症,与急性胃肠炎一块混淆医生判断的视听。
机上没有血糖仪,不然可以再给患者测个血糖值。像这种体重轻的学生,低血糖同样是常发生的事。不过患者家属说了,说患者候机时吃过东西,没有呕吐没有拉肚子,不太可能是低血糖。
血压计取来后,给患者测量血压,血压为90/55mmhg,偏低,但没到休克状态。
“让她平躺下来好吗?”乘务员询问谢婉莹她们的意见。
按照空中乘务员的经验,他们在飞机上见的最多的急诊患者,一般有医务人员在叫采取的措施都是让患者平躺。平躺对于低血糖头晕这类患者来说,无疑可以很好地改善患者的这些症状。
为此,有乘务员做好了准备,要拿毯子在机上找块地铺下机舱地板,给患者腾出平躺治疗的地方。
谢婉莹没说一定需要,两眼在患者面容和体态上一路仔细观察,不可以判断失误,不能轻言,否则影响太大。
后排有乘客嘀咕起来,很不满她像是慢吞吞的反应,说:“她行不行啊?真是医生吗?”
第1528章 “温柔”的大白鲨
可见真有乘客十分担忧自己很重要的旅程受到影响了。延误航班为一回事,若是机上死了个人,那真是沾晦气了。
“估计是不行的,太年轻,没经验的。我看她犹豫来犹豫去,显然是判断不出来患者是什么病,连让患者躺下来都不敢。”有个女声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若是自己很懂医学似的。
或许这人真的懂点医学,一般人哪敢高姿态随意评点其他人救人。
这人说话的风格,让谢婉莹刹那间联想起二表姨一家。如果她耳朵没认错人,真可能是二表姨家的人。
“露露,你爸你哥是医生是不是?”同行朋友问起高谈阔论的丁露露。
乘客里有人是医生家的孩子,接到这信息最惊讶的要属机上空乘人员。
之前空乘提过,找谢婉莹他们前有在经济舱内找寻医务人员,包括找寻略懂医学的人寻求帮助。乘客们全部否认。现在突然冒出自称是医生家孩子的人,懂医的,高高在上指摘谢婉莹的做法。
空乘脑袋要懵掉了:为什么这人之前不先站出来表明身份帮忙他们空乘救人?
接到机上乘务人员投射的目光,丁露露嘴角一勾:她不是医生干嘛出面救人。她爸她哥她妈都不会强出头做这种事情,只会量力而行。看来很轻微的病人会出面露个脸给自己添名声。如果是太麻烦的病人,干脆躲着不认自己是医生了。
按照她家里人的说法,医生只是份工作,和其它行业没区别,多管闲事没好果子吃。多救一个人,说不定回头那人发疯了回头咬你一口。只有保障齐全的时候才可以伸手救人。
病人死不死的话,在临床干久了的人见惯了生死,真没有多大的感觉。出门在外,是不是医生都好,最要防着的是不要给某些人机会把病人的死赖在你头上了。
现在这个机上突发疾病的患者,麻烦着,绝对家属难缠。为什么麻烦?患者年纪正值芳华,衣着光鲜华丽,妈妈陪伴,应是家里的独生女。一个被宠的千金独苗要是现场医生处理不当让其病情危急了要死了,你看这家人赖不赖死你。
对于同事阿惠提到她敏感的身份,丁露露淡定回复:“我家里人当医生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读医的。”反正,争取出人头地,用巧妙话术在人群中沾沾自喜露下自己脸的目的,她已经达到了。
“但是你懂一些吧。”空乘人员难免有些忿气,抱怨两句。你既然觉得这里的现场医务人员不行,要不你走出来一块帮忙。
“她行的,谁说她不行了?”丁露露这会儿得夸夸对方行了,只有这样,方能继续站在高处看戏,偶尔再露露脸显得自己牛逼。这是她爸教她和她哥的法子,屡试不爽。
这位表姐望过来的笑脸,露出那排白亮的牙齿好像一头“温柔”的大白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