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想离开,想偷偷的离开,不被任何人发现,不带着任何累赘。
“你怎么了?这件外套也要洗吗?”
身后突然传来林亦芸的声音,张茂的身子直接僵住,只能对着林亦芸佯装镇定,“不……不用了,一会我自己来。”
林亦芸点了点头,表情温柔,“那行,我一会出去买菜,你想吃点什么?”
张茂回过头,看着穿着一身破烂棉衣的林亦芸,眼里闪过一丝愧疚,说到底,林亦芸还是因为他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张茂直接走到衣柜前,掏出了五十块钱,递给了林亦芸,“我们也好久没吃顿好的了,晚上多买点肉吧!”
看着张茂递过来的钱,林亦芸笑着接下,“好的,一会再给你买一瓶酒吧,我们晚上还可以喝一杯。”
想着明天的火车,张茂摇了摇手,“不了,喝酒误事,多买点肉菜就好了。”
林亦芸放下了手中的盆子,笑着转身。“好的,没问题。”
在张茂看不到的角落,林亦芸无声而阴沉地望着远处,显得阴森可怖。
是你先不仁的,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宋周成趴在摇椅上,很快就睡着了。而林知艾则是拿着书找到了福伯。
“福伯,这上面的人是谁呀!”
看着林知艾递过来的书,福伯的表情一僵,“你还是问少爷吧!”
林知艾嘟囔着嘴,一脸不悦,“他不肯说,我怀疑这是他的初恋。”
听着林知艾这么说,福伯也是哭笑不得,“这其实是夫人,也就是少爷的妈妈。”
林知艾这才反应过来,她嫁到宋家这么久,还没看见过宋周成的妈妈呢。所以林知艾好奇问道:“那她人呢?”
福伯的眉心微微一动,长叹一口气后说道:“她走了。”
“是死了吗?”宋周成说她死了,所以林知艾还有些心疼。原来宋周成和小傻子一样,都没有妈妈。
福伯摇了摇头,“不是的,在少爷十岁那年,夫人和老爷离婚了,嫁给了一个美国的军官。”
林知艾的表情瞬间从心疼变成了嫌弃,“哦,原来是这样,那还是当她死了吧!”抛夫弃子的人不值得原谅!
看着林知艾转身就走,福伯赶紧拉住林知艾的衣袖,继续说道:“少爷小时候其实很听话,很懂事,见过他的人都说他聪明。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少爷就变得叛逆了。”
林知艾的眉心蹙了蹙,“孩子不听话,那就打呗!多打两次就听话了。”
福伯尴尬地咳嗽一声,“老爷当初也是你这么想的,然后少爷现在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林知艾一脸狐疑地看向福伯,“他现在这样不好吗?我觉得很不错呀,每次吃饭都会等爸爸一起,出去玩也会照顾朋友的情绪,就算再生气都不会和我动手……”
宋周成睡醒后,猛地发现林知艾不见了。
本来想出来找一下林知艾,正好听见林知艾这么夸他。
宋周成的眼眶有些泛红,这是第一次,有人懂他。
宋周成直接对林知艾大声喊道:“知艾,回来了,我让厨房给你做了冰汤圆!”
自从上次林知艾吃了王景文买的冰糕,就对其念念不忘,每天都吵着要吃冰糕。
宋周成觉得外面做的不卫生,再加上太冰了,就让厨房学着做冰汤圆。
没想到还挺好吃,正和林知艾的口味。宋周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厨房做一碗冰汤圆。
听着有冰汤圆的林知艾双眼发亮,拿着书就朝宋周成小跑而去,一边跑还一边笑道:“我要吃两碗!”
宋周成对着林知艾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行,吃多了冰的你又要肚子疼!”
听到宋周成这么说,林知艾的眉心蹙了蹙,“那我要吃一大碗!”
看着手挽着手,笑着离开的两个小年轻,福伯也跟着笑了,看来是他想多了。
正如林知艾所说,少爷尽管在老爷面前叛逆,但这些年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暖的人。
还记得自己的腿断了后,少爷每天都红着眼,给自己送药。那时的他,也就十二三岁吧!
是什么让他觉得叛逆的孩子就一定不好呢!
林亦芸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只烧鸡,和一个酱肘子。尽管张茂吩咐她不要买酒,但她还是买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这么多好菜,不喝酒可惜了。”
看着林亦芸递过来的酒,张茂觉得也是,而且他酒量不错,喝个一杯两杯的也不醉人。
张茂一口烧鸡一口酒,林亦芸坐在一旁,静静地吃着面前的拍黄瓜。
张茂看着林亦芸只吃菜,不吃肉,不由得皱眉,“你也吃肉啊,这么多肉,今晚上不吃完明天就要放坏了。”
林亦芸对着张茂笑着摇头,“不用了,最近肠胃不好,吃不了荤腥。”
张茂嫌弃地瘪了瘪嘴,真是山猪吃不了细康,好不容易想对她好一点,结果她还不领情。
一杯酒下肚,张茂面前的烧鸡也少了一大半。肚子猛地传来一股疼痛,然后就蔓延到嗓子,就像有刀子在他的肚子里面搅和。
张茂脸色白的跟纸一样,额头直冒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拉着林亦芸的手,痛苦道:“我吃坏肚子了,快……快帮我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