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上头递了折子上去, 传回来消息说中央要派人过来,但是依下官看,等上头派来的救灾官员到咱们这儿的时候,洪水一早就被治理完了。”
“说要拨来的物资也还在路上,迟迟不到。”
“这段时日城中百姓还有几家大商户共同筹集出来不少善款, 下官已经派人送去三星县了, 不知王妃在路上遇见没有。”
“还有一事,除了渝州, 与我们相邻的其余几个州县也发了水患, 情况似乎比我们更加严重……”
他讲得滔滔不绝, 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云飘飘本就赶了近一天的路, 身心俱疲,再让他讲下去,唯恐能讲到天黑。
云飘飘掀起车窗帘子的一角,出口打断:“你回去将这些事统一写成折子,稍晚些时候再一同上报给我。”
“是。”刘波意识到了自己的聒噪,合上话头,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又添了一句:“王妃连日奔波,舟车劳顿,回府后切记要好好休息调理。”
这段时间事情接着一桩又一桩,几乎都是由云飘飘亲自出面,没有半点歇下来的时候,刘波心中关心不已。
云飘飘露出半只手在车窗处挥了挥,“太守大人早些回去吧。”
此时正好行到了衙门与端王府的分岔路,刘波道:“那下官便先回府衙,稍后将要事写下来禀报给王妃。”
此时正值六月盛夏,天朗气清,渝州城中的玉兰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烈日从树叶间中投下阴影。
知了和鸟雀在枝干上鸣叫嬉闹,马车的车轮压过道路的声音穿过其间。
“娘子!”
马车刚到端王府门口,还没来得及停稳,一个穿着华贵的俊美男子便从里面跑了出来。
除了渝州城的百姓们翘首以盼期待云飘飘回来,端王府的这位端王爷恐怕更是不逞多让。
得到了云飘飘回来的消息,萧池安早就迫不及待地想亲自去城门外迎接,早就将之前云飘飘不听他的劝阻执意要去三星县而生的气忘了个一干二净。
但他心智不全,云飘飘特意吩咐过如果没有她在府里亲自带着,尽量不要让萧池安出门。
云飘飘将手搭在萧池安伸出来的手心上,被他牵引着踏下马车。
见到了萧池安,她心里的倦意都散了大半,有一种回到家里的安心感。
“殿下这几天在家里有没有乖?”云飘飘问。
萧池安握着云飘飘的手不放,洋洋自得道:“有。”
跟在萧池安身后的刘管事也帮腔道:“王爷这几日日日都按时吃饭喝药了。”
云飘飘脸上浮现出清浅的笑,奖励地摸了摸萧池安的头,“真棒。”
天气炎热,不宜在外头久晒着,王府里一早便准备好了为云飘飘接风洗尘。
“王妃快进来吧,厨房里备着冰镇梅子汤呢!”众人刚迈进门,黄大娘也到了前厅来迎接。
“大家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云飘飘对着与她一起出门的路北和顺子等人道。
这段时间他们跟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先是帮着在水中捞人搜救,又助三星县重建,回来的路途上又是驾车骑马,比起云飘飘,他们才是出力更多的。
收拾整理完毕,换掉了出门在外穿的衣裳,云飘飘穿着一身轻薄的淡青纱裙,陪着萧池安坐在池子边的凉亭下喝梅子汤。
梅子汤酸酸甜甜,在这样的烈日里喝下一碗,让人感到浑身舒畅。
她和萧池安相对而坐,桌上还放了几张白纸,上面横竖分别画了两条线,他们二人就在这被四条线隔开的小格子里画勾和叉。
“娘子先来。”萧池安画好一个新的棋盘。
云飘飘不与他推辞,执起笔毫不犹豫地在最中间的格子里画下一个钩。
然后她看着萧池安趴在桌上,似乎用脑袋瓜子好好地琢磨了一下,思考了好半天,在那个勾的旁边跟着画了一个叉。
端王府的池子里种了荷叶,正是开放的时节,朵朵荷花冒出了花苞,粉红色的尖上停着几只蜻蜓,在花与叶间翩翩起舞。
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荷香。
“殿下又输了。”你来我往间,云飘飘落下最后一步,轻轻挑了一下眉,看向纸上三个勾连成了一线。
加上这一次,萧池安已经连着输了好几局了,但他丝毫也不气馁,又重新在空白的地方画了一个棋盘,“再来。”
“好。”云飘飘也乐意陪他玩这样无聊的小游戏。
没过一会儿,刘管事手里拿着一本折子上来,微微弯腰:“王妃,这是太守大人方才送来的。”
趁着萧池安思考在哪里画叉的空隙,云飘飘接过来翻看。
“苏鸣?”见到一个陌生的名字,云飘飘念出来,语气略带疑惑。
她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此人在原书中应该只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角色,不会触发什么重要剧情。
刘波在折子上写道,这位苏鸣苏大人,是由朝廷亲自派来西南救灾的巡抚大人,应当不日便会来到渝州。
云飘飘指尖在此人姓名上无意识点了点,画了一个圈,默默留了个心眼。
但是不得不说,现在这个年代,交通实在不便,从京城到西南,哪怕是一路上快马加鞭都不歇息,也要花上不少时日。
如今三星县的洪水都已退却了下去,等到救灾的那位巡抚大人来,这些受灾地区恐怕早就在慢慢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