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患过去,今日渝州城中并没有什么大事,百姓们和和乐乐,安居乐业,生意也做得红红火火。
其余事宜有刘波在带头处理,所以云飘飘难得闲来无事,坐在凉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萧池安,接受着他的“伺候”。
喝着凉茶,不用自己动手便能享受习习凉风,云飘飘惬意地打了个呵欠,微微有些困倦。
她伸手拿起一枚翠绿的李子咬下一口,整个人突然清醒了。
“殿下尝尝。”云飘飘将手中半个李子递给萧池安,面色认真,“超甜。”
她说的任何话萧池安都信,见云飘飘玉白手指捏着那半颗李子喂到嘴边,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
“甜吗?”云飘飘忍住笑,眼底透出促狭之意。
萧池安没有防备,整张脸都皱起来,眼睛和嘴都一瘪,鼓着一边的腮帮子看云飘飘,眼眸泪汪汪。
云飘飘想笑但又心软心疼,直接将手心接到萧池安唇边,“好了好了,吐出来吧。”
但萧池安坚持住了,将口中酸涩的果肉嚼碎咽了下去,拿了一张帕子将核包起来,然后才开口控诉:“娘子又骗我。”
“我错了。”云飘飘虚心道歉。
萧池安不理她,也去扒拉装着李子的瓷盘,看那样子是想套路回来。
渝州本地的李子是一种叫做青脆李的品种,正如其名,口感脆爽酸甜,青翠欲滴,完全成熟后也不会变黄变红。
要等到七月中下才是正式成熟的时节,如今六月,端王府里的是早熟的一批,还没那么甜。
成熟的李子脱了核,轻轻一咬便会分成两半,脆脆甜甜,清新爽口。
萧池安连着吃了好几颗都不满意,最后才眼睛一亮,将手里的递给云飘飘,“娘子吃,甜的。”
云飘飘料想他是在找最酸的一颗,早就做好了被整蛊的准备,顺从地张口——那颗李子却真的是甜的。
“甜吗?”这一次轮到萧池安问。
“甜。”云飘飘笑。
真的是个小傻子。
被逗了都不生气,还会傻乎乎给别人好的,云飘飘看着萧池安擦擦手重新拿起扇子为她扇风,心里想道。
“手酸不酸?”
“不酸。”萧池安认真挥动扇子。
天气热,萧池安的头发全都被梳理起来,整整齐齐用玉冠束好,更衬得他眉目清俊如刻,贵气逼人。
而此刻这位端王殿下正跪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把跟他画风极其不相符合的黄色大蒲扇,替身边人扇着风。
云飘飘恍惚间觉得萧池安仿佛是受她欺压的小媳妇。
下午云飘飘要出一趟门,去城内学堂。
从三星县赈灾回来,刘新月昨日特意来找过云飘飘,希望能邀请她到学堂为孩子们做一次讲座。
云飘飘如今是整个渝州所有百姓眼中的偶像,在学堂里的小孩子们面前更是。
正如同刘波之前递上来的折子里写过的,孩童们争论谁是渝州城中最好的人,最后达成一致,无论男孩还是女孩统一都将票投给了云飘飘。
只有一个小孩没有投云飘飘,还被其他孩子打了一顿。
刘新月也提起了这件事,哭笑不得道:“是陈大哥先发现孩子们在打架,还是好几个人围着一个,后来通通打了手心询问,才知道为的是这个。”
云飘飘更是不知说些什么好。
“当然无论如何打架就是不对的,学堂里已经对那几个打人的孩子做了处罚了。”
“但是总归是小孩玩闹,他们心中都对王妃敬爱得紧,所以想请您到学堂为大家做一次讲话。”
抛开这些不谈,此时夏日炎热,又碰巧刚刚发生水患,云飘飘觉得很有必要为孩子们做一次防溺水不私自下河的安全教育。
渝州学堂最初成立起来的时候,一共只凑起来了五位先生,其中还有两位已经年迈,除此之外连个守大门的人都没有,师资力量薄弱,教学设施也简陋。
如今数月过去,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学堂逐渐向上向好发展。
云飘飘之前看过李立云送来的学生试卷,可以看出很多孩童都是自发地想要读书,想要出人头地。
虽然渝州城相比其他州县还是贫困落魄,但总有一天这里会变得越来越好。
云飘飘带着顺子一行人到学堂的时候,还是上课时间,她随意走到一间教室后门,观察学生们的上课情况。
这恐怕是所有老师们最爱做的事,就是在教室窗户或者门口检查学生有没有不听讲。
坐在教室最后排的两个小孩,离云飘飘站的地方只有两步之遥。
两个小男孩没听课,低着头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看什么。
“你别摸,你一会儿把它们碰死了!”左边的小男孩道。
“不会的,我轻轻的。”另一个道。
两个人头挨着头,嘀嘀咕咕。
云飘飘悄无声息地往前迈了一步,垂眼看他们。
只见二人中间有一只小碗,碗里装了几只黑不溜秋的小蝌蚪,不知道是从哪片池子或者稻田里舀来的。
“行了你快放好,不然等一下李先生看见我们,我不想再被打手心了。”
“好吧,”坐在右边的小男孩将小碗小心翼翼放到课桌抽屉里,又怼了一下他的同桌,“你晓不晓得今天王妃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