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二叔听闻更是气急败坏的站起,不愿再听下去唯恐脏了耳朵,带着一群家眷拂袖而去。
李氏与李鸾,还有一群丫鬟们也拉着珑月出了正堂。
只老夫人终究是有几分于心不忍,她知晓自己大儿子的狠辣手腕,闭了闭目朝常岱哀求,“.......老大,你便是看在我的情面上,留她一命罢。”
常令婉恍惚落泪,看向如今竟还愿意替自己求情的祖母。
常岱已经顾忌不得燕王还在,只气急怒道:“还留她一命?!母亲,这些年你的纵容偏爱,酿成此等大祸,如今还想着留她一命?看看她方才说的话!你可知如今留她一命,这孽女日后会给常府带来什么灾难?”
常老夫人叹了口气,“那能如何?”
“老大啊,是你欠她的!我怕你入了地狱要遭报应呐——”
常岱听闻此话,见常祯狐疑的眼神看过来,不禁冷着脸道:“那母亲说说,该如何处理此等孽障?”
老太太道:“将她逐出家门,剥夺姓氏送往道庙,日后再与常氏没有任何干系。便是她犯上什么大过错,也与常府无关,牵连不得常氏.......”
常令婉听闻,便也不再哭诉,她知晓此等惩罚于她已经算是轻的了。
常祯一双黝黑的眼落在常令婉身上,他摇头道:“这岂不正如了她的意?她不是早想去修道?修道多好,无须剃发也无须茹素,想还俗便还俗。”
如今那些人家,总好养几个道姑,以为是做什么的?与众不同的姬妾罢了。
她这般败坏门风心肠恶毒之人,叫她去修道,修的是什么邪魔歪道?免得玷污了三清!
“依着大妹妹的意思,她本是想替祖母祈福出家为尼,既如此便就让她去吧,只不过她这般恶毒万万不能叫她扰了佛门清净之地,引她剃度,烫伤戒疤,寻一个最苦的尼姑庵,看看佛祖能不能收了她罢!”
常令婉听闻,竟比先前更为激动,浑身都在叫嚣着她的害怕与不愿。
“......不...你不能!”
“阿兄!你送我出家!再苦再累我都无怨言!你留着我的头发,求你留着我的头发.......”
如今谁还会听常令婉的哀求?
常岱朝着门前府卫道:“就按大公子说的办,领她去刑部黔面,再连夜送去寺庙中剃度出家,派人盯紧了,别再做出丢人现眼的丑事——”
作者有话说:
五刑是:墨(在面或额上刺字涂墨)、劓(割去鼻子)、剕(挖去膝盖骨)、宫(毁坏生殖器)、大辟(死刑)
至于给尼姑剃度,没有查到相关文献要给头上烫戒疤,此处是对常令婉的额外惩罚——
第68章 郎君
如今满宫室之中, 当属丽妃最风头无二。
上月丽妃娘娘折腾了两日两夜,九死一生终是替梁帝诞下一名小皇子。
小皇子齿序第十,皇宫多年没有皇子皇女诞生, 这最小的皇子一落生,原先的皇九子都失去了宠爱。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 到了梁帝这儿皆成了屁话。
梁帝早年身子康健之时倒是不愁子女诞生, 那时后宫中子凭母贵,被独独宠爱将近二十载的陆贵妃, 入宫时才不过是一个才人位份。
可不是世间所有父亲都是慈爱的,梁帝年岁不再, 且身子骨越来越差, 再看那群年长能独当一面不掩野心的儿子们,可没半分欣喜。
是以对着这个才出世的小儿子, 梁帝给了皇十子满腔父爱。
自丽妃诞育皇嗣, 梁帝甚至封丽妃为贵妃, 使得后廷两宫贵妃并立。
若非前朝有人劝阻,只怕是梁帝就要立这个刚出生没几日的皇十子为太子了去。
前朝也多是见风使舵之人,一时间丽贵妃的娘家,孙府都被捧得有几分飘飘欲仙,活在云端见不着地面。
这孙氏与陆氏开端极为相似, 都是族中出了个深受皇帝宠爱的皇妃, 诞育了得梁帝宠爱的皇嗣,自此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但孙府显然没有陆府的小心谨慎。
才得梁帝宠爱几日, 孙府在京城就狂妄起来。
这不, 得宠没几日, 就欺负了十几号府邸, 大到皇亲国戚, 小到孙府奴才们在菜市场卖菜狗仗人势。
元熙如今才知便宜可不是白占的,他为了这门姻亲,只能跟在孙府身后忙前忙后给人擦屁股,一连几日一下朝就往京城四处府邸提着赔礼道歉。
果不其然,迎面而来的是他孀居京城的表姑的一杯冷茶。
元熙擦了擦面,命人送去赔礼,情便落寞策马回了王府。
甫一回府便见到了他的王妃。
今日该入宫给太后侍疾的王妃。
瞧孙三的衣裳穿着曲裾褂衣,发髻盘的尤为高,应是才从宫里回来。
孙三一上午早已饿的头晕眼花,回王府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匆忙端着碗吃面,她是饿的太久了。
元熙立在廊庑前尚未来得及出口,便听见旁边的宫嬷嬷教导起孙三:“王妃娘娘,您便是饿了也万万不可如此急躁,用膳更万万不能发出声响。”
孙三放下碗筷,懒懒睨她一眼,接着吸自己碗里的面条。
她吃的起劲儿扭头瞧见元熙来了,这才收敛几分,客气道:“王爷回来了啊?王爷这身上怎么湿了?”
“嬷嬷快带王爷下去洗澡,大秋日里的别被冻了。”
元熙阻止嬷嬷靠近自己的举动,他凝眉问妻子:“你今日如何这般早就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