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怕那个真忍心下狠手罚二人的爹。
......
正值夏日里,夜风吹来阵阵清凉。
月明如昼,苍穹繁星闪烁。
燕王府连绵不绝的重重楼阁斗拱飞檐,庭院间翠荫花树被照的枝叶分明。
两个三寸丁结伴偷偷溜出门。
小郡主才睡醒,一头卷毛贴在圆嘟嘟的脸蛋上,像是一朵圆润的向日葵,她听着四处呜咽风声,害怕的牵紧兄长的手。
她被方才的噩梦吓得抽泣不止,一直哭嚷着要阿娘。
前头领路的兄长板着一张小脸告诉妹妹:“被人听见了你可就见不着娘了。”
阿爹一定不会放他二人进去。
一到晚上,老东西就要霸占阿娘,将他们都赶出去。
小郡主连连点头,拿着手袖擦干眼泪鼻涕。
“阿宝要见娘!阿宝不哭!”
小世子一连沉稳地告诉妹妹:“等会儿我们别出声,绕过护卫偷偷溜进去,你可千万别像上次那般被发现了。”
上回二人已经突破重重困难钻去了床底,却因为妹妹打嗝,被老东西听到了。
郗珣简直暴跳如雷,妹妹的屁股蛋都快被拍肿了,自己当然更好不到哪儿去。
小郡主迈着一双肉嘟嘟的小短腿,奶声奶气地答,“阿宝知道,阿宝踩着阿兄从窗口钻进去,给阿兄开门。”
远处的窗棂间透着朦胧交错的灯火。
狗狗祟祟的小身影突破艰难险阻滚滚而至。
两个团子停落至窗下,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住了。
那窗怎么被关上了???
换另一个窗户——
仍旧是关的。
再换第三个窗——
这个倒还是留了缝隙,世子当即就蹲下叫妹妹踩着他后背上去。
小郡主半晌才蹬稳兄长的后背,那窗沿便由内受到推力猛地阖上。
随即而来的,是窗纱上落下女人朦胧纤弱的身姿落影。
隔着窗,里头依稀传来若隐若现的哭喊声。
阿娘......好像又被老东西欺负了!
第106章
这时节便是夜晚也有几分闷热,四下安静的紧,依稀可听窗外细小虫鸣。
内室四角搁置着冒着丝丝寒气的冰鉴,松鹤倪金香炉吞云吐雾,甜腻的幽香裹挟云雾,满室朦朦胧胧。
郗珣有小半月未曾归府。
一回府便听长汲前来告状,说两个小儿又是如何如何不听话,跟前伺候的乳母大丫鬟们又要请辞。
这也不知是第几回了,才三岁的小儿,却从会哭闹开始就叫他头疼起来。
燕王素来秉承以说教为主不可责打小儿的教育方针,到了这两个小儿处,一而再再而三冲撞之下,也彻底崩塌了。
素来温和不易动怒的燕王,一次没忍住火冒三丈,亲自动手打了两个小儿。
此后只觉得眼前天空豁然开朗。
海阔天空。
他想起多年前臧浮说的话。
原来,对于有些调皮的孩子,真是口头如何教育都没有用。
只有体罚才有用——
收回思绪,燕王眸光重落去案上的文书条陈之上,趁着妻子沐浴尚未回来的功夫一条条批阅起来。
这几年朝廷在他授意之下,各部官员多有从寒门中擢取真才实学之辈,奈何如此效率过低,几年间门也不过寥寥几十人脱颖而出。
如此以往,只怕几代后朝中又要重新被世族垄断.......
为了彻底解决此等头疼之事,他特意从北境招来臧浮徐芳等商议此事。
要想不拘门第,大规模鳞选才能非简易之事,想彻底清肃朝廷挖出毒瘤也非一日之功......
眼前光影一阵虚晃,燕王缓缓抬起眸。
一双粉白□□的足落入眼眸中。
那双玉足若脂玉精雕细琢,轻踩在铺彻着色调朦柔花鸟锦织缎绣地毯上。地毯间门勾勒着的一朵朵精绣雕花,将其一双玉足衬托的格外玲珑剔透。
一双足便已美妙至此,更遑论是人。
随即映入眸中的,是一个身姿婀娜的小娘子。
她一头乌鸦鸦的湿发沿着肩头腰肢垂落而下,有几缕黏在细白颈上,垂至臀后腰之下。
一身玉兰色流素缎轻薄寝衣,葳蕤灯光下莹白细腻的面容之上是点点未干的水渍。
这般静谧柔情的内室,燕王手中的玉笔微微一顿。
珑月浑然未觉,绕过他拿起半湿的棉帕擦了几下头发,头发上坠下的水珠如何也擦不完,索性便懒得再去擦。
她一无所觉,偏头看看了比她先洗浴过的兄长,他清冷的岿然不动的背影。
一丝不苟的雪白直襟寝衣,垂落至地垫上的浓密笔直乌发。
似乎是......正心无旁骛地批阅奏折,都不抬头搭理自己一眼。
哼?不看自己?猛地一见兄长这般冷清禁欲的模样,还是很糊弄人的。
珑月一时都忘了以往每夜的哀求哭泣,眼直勾勾的盯着那纤尘不染清心寡欲的背影。
她的阿兄,身段真是俊俏呀——
小姑娘眯着眼光着脚从身后慢慢走上前,搂住兄长的紧实的腰身。
“哼!阿兄你洗的这般快?”
小姑娘胆大包天说着惹火的话:“阿兄是不是没有洗干净,要不要叫珑月亲自检查一下——”
郗珣微微侧眸,只给一个含笑的余光给她,“为兄所想,珑月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