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已经不知是多少回了。
郗珣清冷的眉眼带出怒火,纵使心中恨不得将着二人抽打,可他从不会无缘无故体罚孩子。
高冷寡言的父王屈指往荆条上弹了下,冷冷问两个心虚的小胖团子:“说说,是谁丢去井里的?”
天啊,救命啊!
一时猝不及防,阿宝瘪瘪嘴,哭声如雷鸣。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迈开小短腿哭嚷着边要开溜,却被郗珣提溜着后领拎了回来。
“呜呜呜呜呜......阿父又要打我........”
小小姑娘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一头睡觉时散开的小卷发,如今一路跑来沾了汗水贴上圆滚滚的脸颊,活像一朵圆润的太阳花。
郗珣将小胖团子与她犯了错老实巴交站在角落里的兄长齐齐排在一起。
“站好。”
老父亲规矩多得很,看不得阵型歪,他手持荆条威胁的碰了碰阿宝歪了阵型的一只小肥腿。
阿宝只能哭哭啼啼的照做,左看右看将自己与兄长立整齐。
两个团子生的叫一个一个胖乎乎,夏日里穿的单薄,还没上六七岁没到分男女大妨的年纪,两人只穿着小肚兜短裤,□□着两条短手就跑出来。
这才一会儿功夫,胖乎乎的藕臂上被蚊虫叮咬了好几个红包。
圆鼓鼓的小肚子如何也没办法收起来,委屈的阿宝一直流眼泪。
郗珣接着问:“是谁丢的?主动认错就打一下。”
阿宝哭哭啼啼的举起胖手,“我......”
郗珣是真想打她,别看她看着比寄哥儿要憨厚,其实这丫头肚子里也机灵,与寄哥儿两个皮起来半斤八两。
可荆条都高高扬起了,看到那张含着眼泪的与妻子如出一辙的小胖脸,老父亲心中哀叹一声又浅浅落下。
轻轻抽在女儿手心上。
饶是如此,阿宝还是哭的厉害。
郗珣不理会这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家伙,转身去质问她的兄长,“今晚是你带她来的?”
阿宝虽皮,小脑袋瓜子却不记得路,他特意将二人丢去远远的院子,如何能跑的过来?
寄哥儿吓得瑟瑟发抖,眼中噼里啪啦滴着泪,点头。
郗珣沉声道:“从你们院子跑来要经两处水榭石桥,深更半夜里你带着走路都不稳妥的妹妹出来,可是妥当?”
寄哥儿想了想,摇摇头。
“念在你们思念母亲的缘由,今日只小做惩罚,打三下你可服气——”
寄哥儿心里能服气才怪,却只能佯装被父亲的教导教服了,通过被打许多年得出的经验,老东西虽然坏,可你乖乖的认错他打人很轻。
不然可就——
他不打,老东西能想别的法子折腾回来。
可三岁寄哥儿都明白的道理,他们的阿娘却不明白。
老父亲这回用了三分力,抽到第二鞭,珑月慢了一步,却极其护崽的跑出来。
她见郗珣打崽子顿感十分生气,老鹰护小鸡一般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方才还排排立面对老父亲的荆条抽打都乖巧的不得了的三寸丁们一见到阿娘出来,顿时有了底气,一左一右钻去阿娘怀里哭嚎起来。
“阿娘阿娘,呜呜呜呜呜......阿宝总算见到阿娘了!”
“阿父又打阿宝......”
珑月见到自己的孩子哭,止不住的心疼起来。
“阿宝阿寄都是想要见我而已!你为什么要打他们?!”老母亲虽然尴尬,却也被崽子知晓保护她而感动不已,这般懂事的崽子,她怎么会准阿兄打呢?
她仰头望着郗珣,尚未恢复白皙的绯红脸蛋上全是生气:“他们都是好孩子,能不能别总是打他们!”
她小时候被臧浮打的那七下,她一直都记得呢!该有多疼啊!
自己当了娘,就忍不住不想叫孩子受自己当年的委屈。
两个小团子一左一右搂着阿娘的腰,霸占着阿娘。
“呜呜呜,阿宝阿寄没有阿娘哄着睡不着!”
“我想要阿娘哄着我睡觉。”
珑月哪里会哄什么孩子?
不过是前些时日晚上阿兄不在,她自己一个人睡觉有些害怕,这才将两个崽子叫来一起睡罢了。
往往都是娘三个洗香香排排呼呼大睡。
她的崽子遗传了她小时候,哪儿需要人哄啊,沾床就睡,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
“走,今晚阿娘唱歌哄你们睡觉——”
小姑娘如此受儿女追捧,要是有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她铆足了劲儿要当一个好阿娘,一手一个将两个胖团子抱起来往内室去。
郗珣压着满心无力劝阻:“他们都三岁了,该叫他们睡自己的房间门,成日往正房抱成何体统。”
“就今夜一夜而已!”小姑娘气鼓鼓的抱着孩子头也不回,不给她丈夫一个眼色。
阿寄阿宝两个小牛皮糖吧唧上珑月的脸颊,冲着珑月奶呼呼的撒娇道,“阿娘,明日我们把糖豆儿带来,晚上给糖豆儿洗澡好不好......”
珑月被萌出一脸血,连连点头:“好好好!”
郗珣跟在妻子身后两步,听着两个小家伙毫不掩饰将自己排除在外的盘算,只心中冷笑并未动怒。
这时两个胖仔并不知晓有一种账叫做秋后算。
郗珣见珑月抱着两个胖崽子吃力,接过寄哥儿放在怀里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