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您压箱底的一千多两银子如今只剩零零碎碎六十多两,春鸳屋子里值钱的物件都不见了!”
此事一经丫鬟说出来,众人心中皆是一惊。
不得了了,像是丫鬟偷窃主人家的银两潜逃还带走了小主子的。
孙三攒眉道:“纵不是她带走的大公子大公子去了何处她必是知晓,劳烦各位大人行行好去将那逃奴抓回来询问——”
禁卫见此只好道:“此事不简单,前些年动乱各处流民户籍都没登录齐全,想往各处官府抓人可不容易.......”
元熙与孙三自然明了,皆是不敢耽搁,花出去许多银钱,才勉强叫禁卫答应帮他们往上头呈报,领兵去抓人的。
废帝府上只觉得是流年不利,大劫到来,原本就已经够倒霉的府上,如今又是逃奴又是少主子被拐跑。
诚如禁卫所言,如今各处都是当年饥荒动乱逃难的携家带口未曾登录户籍的人,想要抓人可不容易。
不过这件事也是赶得凑巧,只能说是春鸳时运不济。
正巧赶上久病的庆帝身子愈发消瘦,又没有子嗣,下一任帝王只怕又要从诸位皇亲府上出。
废帝府上长公子被逃奴挟持拐跑一事便这般一层层上报,引起朝中掌权者重视,调了人马去追查。
寻到人时正是冬日里,遍地白雪皑皑。
废帝府上的逃奴拐幼主出逃百余里,行过十三府,一路去了青州府下,与幼主以母子自称。
不过纸终是包不住火,惊村庄人上报,废帝府上逃奴终是被人捉住。
一路间的逼供审问,无知妇人又如何能瞒得住这其中逻辑不通之处?卷了银子还拐带小主子?以母子自称?
春鸳不懂什么人情,更是一路受了审讯酷刑,很有些浑浑噩噩神志不清,害怕之余满嘴念叨起她的儿子。
松口供出废帝府上长公子其实是她的儿子。
此事便是后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真假皇孙一案。
多年后连那台上的说书人都能说得龙飞凤舞,叫台下观众听得入木三分。
“嘚!有道是老天有眼!当年那残害忠良的毒妃动乱逃走之际岂料遇上生产,在战乱地带寻不到产婆便匆匆隐瞒身份去了一处村庄产子。那时正是四处混战,村民自顾无暇,毒妃借住村落生下皇子便昏死过去,她那贴身奴婢早与不知何贱奴苟且私通怀了孽子,趁着那娇贵夫人产子昏死之际将襁褓偷偷掉换,好一出天衣无缝的狸猫换太子——”
这说书人不清楚其中内情,许多都是自己瞎猜瞎传的,自做不得真。
可是当事人呢?
......
常令婉白日里正与元熙坐在一处,只惴惴不安等着儿子回来。
都说那逃奴已经抓到,琛哥儿也是好好的,今日就能虽人马回到府上。
可怎知?好不容易等来儿子,常令婉正与消瘦了一圈的儿子抱头痛哭谩骂贼人之际,便见门前人影晃动。
禁卫不请自来,给元熙呈来陈条。
元熙面色微变,眼皮直跳,接过问道:“这是何物?”
“此乃逃奴春鸳狱中招供的陈条,事关当年姨娘动乱逃亡时生产一事,事无巨细牢请郡王仔细对一对。此事事关皇族血脉,万万不可混淆!”禁卫交上陈条,当即也不再久待,转身便离去。
常令婉听到当年之事未免有些心惊,正想探问便见元熙看完陈条双眸赤红,也来问她当日生产之事。
“可有人换过你的孩子?他出生时的胎记你可都还记着?”
“王爷你说的什么胡话,你莫不是听了谁撺掇说他不是您儿子?琛哥儿自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我自然是确信!”常令婉仍是被蒙在鼓里,只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元熙满心崩溃,他半嘲弄半恼怒,将手中陈条丢往常令婉面上,命她去看。
常令婉面色泛白去接过,眼中触及第一行字,换子,便是忍不住身子一颤。
元熙见她如此,更是绝望,恼恨的眸光落去一旁的琛哥儿面上,瓮声瓮气地:“早有人跟我说元琛生的不像我,当时不信如今再瞧竟是自己糊涂......你那贱奴敢犯下此等大事,混淆我元氏血脉!她罪该万死!”
常令婉浑浑噩噩反复看着手中陈条,一字不落,那些白纸黑字她都认识,如何联去一处她就不认识了?
她如何也不肯信。
她又气又怯,只觉得五雷轰顶。
自己如珠似宝疼爱了整整六七年的儿子,她此生最爱的儿子,怎么会不是她亲生的?
绝对是那春鸳!她恨她!才故意编排出来的!
常令婉气急败坏,心口砰砰直跳,仍维持着尊严,只冷笑道:“此事我才不信,我要亲自去见春鸳!她不就是恨我,恨我当年——”
话音一落,常令婉浑身一抖。
她犹如木头人一般,浑身僵硬转身去瞧身边吓得发颤的儿子。
她的宝贝儿子,她的琛儿。
琛儿怯生生不敢与常令婉对视,只闷头坐在常令婉怀里。
他生的也不像自己,更不像元熙。
以往自己只安慰自己,男子汉容貌算不得什么,不像父母的大有人在......
而如今一瞧,如何看如何觉得她怀里的元琛那眉眼与春鸳如出一辙——
常令婉几乎是抑制不住,心中恶恨渐起,只是一个猜测已是忍不住手抖将元琛大力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