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爬上床榻打量起昏睡的女子,“你也昏迷,他也昏迷, 莫不是私奔的?”
说着小姑娘又摸了摸下巴,“不过那哥哥长得那般好看, 若是我,我也愿意私奔……”
这里本来是林雪的屋子,因为要安置钟芫, 所以她昨晚只能在爹娘的屋子打个地铺。
想着林雪不免就抱怨起来。
“明明没什么伤, 怎么就不醒呢……”
梦中的钟芫睡得并不安稳, 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上莫名的沉重,渐渐地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她想挣扎,却又动弹不得。
女子的眼睫不断地颤动,直到从梦中惊醒。
醒来的钟芫艰难地喘息着,等她撑着手臂在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而她的身边正伏着一个熟睡的小姑娘。
钟芫起身的动作似乎惊扰到了她,很快这姑娘便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钟芫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便见眼前的姑娘似是受了惊吓般跳下床去。
“你、你醒了,我、我去告诉阿爹——”
小姑娘扎着两个垂髫发髻,一边说着一边急急忙忙推门出去。
钟芫扫了眼房间,看陈设似乎应当是个普通人家,听方才那小姑娘的样子她似乎是被救下了。
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只见一个妇人端着热粥走了进来。
“姑娘,你可终于醒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钟芫闻言摇了摇头,她已经没有昏迷之前那阵晕眩,只是因为睡得太久有些疲累。
“这里是……”
“这里是雪儿的家,昨日我和阿爹上山找野味,见你昏倒便救下了。”
回答钟芫的是方才跑出去的小姑娘,只见她从妇人身后探出个脑袋来,然后一脸得意的望向钟芫。
“原来是这样……”
钟芫听着微微松了口气,她胎模望向眼前的妇人。
“多谢。”
妇人却只是敦厚的笑了笑,“举手之劳罢了,也没什么。”
说着她把粥送到钟芫身边,“饿了吧,我这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姑娘先将就着垫垫……”
钟芫此番也确实饿了,她没有多做推辞便接过了碗。
妇人见钟芫吃的急,不禁笑了起来,“锅里还有呢……”
说着妇人也在床边坐下,直到钟芫喝完了粥,才一边接过碗一边斟酌着问道:“说来,救下姑娘之前他爹还捡了个受伤的郎君,模样长得倒是极好的,就是不知你们是不是认识?”
妇人问的委婉,钟芫闻言却怔怔地抬起眼眸,她本以为箫怀执已经凶多吉少,难道他也被救下了?
钟芫眼中略过一丝急切,不过她还是努力克制情绪。
“……他在哪里?”
此时林雪也跟着伏在床边,她两只小手捧着下巴,“在我爹那里,他伤势很重,我爹才给他上了药,你要想见的话,雪儿可以领你去。”
钟芫闻言立刻从榻上起身,妇人本想劝一下,可转眸瞧见钟芫脸上的紧张,便只是抿着唇笑了笑,也未多言。
林雪拉着钟芫径直去了阿爹那里,之前她才被阿爹拧了耳朵,这次她可是领人来的,看阿爹还能不能撵她出去。
钟芫被小姑娘牵着手,她扫了眼四下,只见四处都是竹林,远处似乎还有人家。
林雪敲了两下门后,房门终于打开,小姑娘仿佛泥鳅似的滑进了屋里,钟芫知道是眼前的中年男人救了自己,便也礼貌的开口道谢。
林阿爹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我也没做什么,姑娘确实不必往心里去……”
说着男人回头看了眼屋里,“只是我这里没什么上好药材,那郎君伤势太重,恐怕……”
林家人的家境并不宽裕,房间布置也比较简单,所以当房门打开的一瞬,钟芫便已看到床上躺着的人。
此时那叫雪儿的小姑娘已经趴到床边,捧着小脸端详起男人的容貌。
钟芫跟在后面,缓步走了过去。
她其实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以她对箫成玉和寻安的了解,只要他们决心动手,那便绝对不会给箫怀执任何活路。
床榻边搭着男人沾染血迹的衣物,那本是件白衣,只是此刻已然完全辨不出丝毫本来的样子。
箫怀执就在木床上躺着,她只能从他胸膛微弱的起伏确定他还活着。
从前在皇宫时,钟芫也不是没见过生死,只是她自私冷漠惯了,大多数时候她都无动于衷,便是有人死在她脚边,她也不会多看,更不会记住。
此时的林雪又一次被阿爹拧着耳朵拎了出去,屋中便只剩钟芫一人。
女子抱着双膝蹲在床边,她看着男人苍白虚弱的容颜,又习惯地抬起手描摹起来。
箫怀执啊箫怀执。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明明那般身份,为何却养出了这么个痴傻愚钝的性子。
“比起性命,那些所谓的情爱算什么,值得你这般以身作饵……”
“我又算什么……”
女子的声音幽幽长长,只是这空荡房间里却没有人回答她。
自从醒来后,钟芫便暂时留在了林家,林家人似乎将他两人当成了私奔的小夫妻,对他们一直都很宽容照拂,既没有多问也没有驱赶他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