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喔,大哥啊,你吓我一跳!哥你把珠子收起来,我去把螺蛳肉洗了,一会爹和奶要回来了!”回过神来的柳芽儿抬头看看天,发现日头早已偏了西。
螺蛳肉里杂质多,还带着一层粘液。现代总是用盐和面粉来洗,可这时候哪有这条件?从灶洞里抓一把草木灰撒在螺蛳肉上,用力反复揉搓,上面的杂质就能去除干净。
先前柳冬青做工得的一百文,钱氏拿来了买了油和几斤粗面粉。
即便是粗面,柳家也是偶尔才吃一回。特殊时期,连粗面都那么金贵。
半小碗的粗面惨上一碗高粱面,用冷水和了。等锅里的螺蛳汤烧开,用手将面团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丢到汤里,再稍微的煮上一会儿,最后撒上一把韭菜段和盐,真是能鲜掉舌头。
“我老远就闻着香了,芽儿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钱氏放了农具,就来到灶房帮忙。
“螺蛳疙瘩汤,已经做好了,奶,你快去洗把脸我们就吃饭了!”
钱氏一把搂过柳芽儿,在柳芽儿脸上亲了一口:“我芽儿真能耐,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就连饭做的都这么香!”
“奶做饭可比我做的好!我这就是瞎做,螺蛳肉跟韭菜本来就是又鲜又香的,又不需要什么手艺。要是奶来做,肯定比这香一百倍!”柳芽儿赶紧给自己打掩护,不然以前厨艺平平的一个人,突然有了一手好厨艺,怎么也得令人生疑。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她哄奶奶,奶奶肯定很开心。这钱氏一开心,也就信了柳芽儿的说辞。
至于以后,说辞她都找好了。就说她日日在家做饭,熟能生巧,再加上爱琢磨,自然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啧啧啧,瞧瞧,多么完美的说辞。柳芽儿突然觉得,自从穿越后,她的智商都变高了。
晚饭后钱氏点上了油灯,柳冬青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摸着什么,然后把手摊开在柳爹和钱氏面前。
圆润饱满的珍珠,在油灯的照耀下,微微散着光润。
“这是……?”柳爹惊讶的问道。
而钱氏,此时更是惊的张大了嘴巴。
钱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了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更别说见过珍珠了。
可就珍珠散发出的光泽来看,这珠子肯定是个好东西。
柳爹在县里读过私塾,曾在街上见过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太太们带的首饰上,就有镶这种珍珠的。且他知道,珍珠价值不菲。
“河蚌里长的,爹,芽儿说我们要发财哩!这这珠子可是能卖不少钱。”柳冬青一想到这珠子能卖不少钱,脸上笑的像朵花儿似的。
“这珠子是值点钱,明日我变去县里看看!”
“爹,我也要去!”柳芽儿眨巴着眼睛看着柳爹。那样子,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明明柳芽儿瘦的像芦杆,头发枯黄。可在柳爹眼里,他家闺女那就是个冰雕玉琢的小可爱。特别这么无辜的看着他,他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好,那明儿个芽儿可要起个早,爹带芽儿去县里!”
“谢谢爹!”
其实柳芽儿并不是多想去县城,毕竟五里的路走起来累死个人。
可她怕柳爹太老实被人哄骗了去,她得跟着!
第8章
天空泛着鱼肚白,没过一会儿,东边像是起了火,将天边染了个通红。
乡间的小路并不宽敞,小路的两边是麦田。一阵风吹过,碧绿的麦浪一波接着一波。
小路上,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娃娃在前面走,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他是个慈爱的父亲。
柳芽儿走路并不老实,一路上东瞧瞧西看看。柳爹心疼闺女,怕闺女走的累了,几次提议要背着柳芽儿,都被柳芽儿拒绝了。
走点路而已,这点苦她还是能吃的。
柳芽儿在路边拽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想了想问道:“爹,这珠子咱打算卖哪里呀?”
“当铺吧!”
“近几日我做完家务,闲时翻了翻爹的书,里面有本杂记。我看书里说,当铺做的是抵押典卖的生意,在价格上可是比市场价低很多!”柳芽儿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放佛对自己的说法也不是很确定,似在征求柳爹的意见。
“那不卖当铺,我们该卖去哪里呢?”
“爹,我们去首饰铺子问问吧!那书上说,各地的富贵人家都爱去首饰铺子定做首饰,还喜欢在那些金银上镶嵌各色宝石,珍珠就是其中一种。我们去首饰铺子,想来他们收的价格不说有多高,肯定跟市场价不相上下。其实理一理,这珠子本来就是用来做首饰的,首饰铺子给的价格,应该就是市场价!”
柳爹听完柳芽儿的一番话,恍然顿悟,然后蹲下身来,抚摸着闺女的头,一脸欣慰的道:“我芽儿有本事哩,那杂记还是当年我读书时一位同窗好友相赠,只是我不爱看,一直放在那都落了灰。没想到这一本小小杂记里,还有这些个学问,若不是芽儿,爹都不懂这些事务哩!”
柳爹夸完闺女,心中又是一阵惋惜。
可惜他家芽儿是个女儿家,若是男儿,将来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心里有了算计,父女二人进了城后也不需要打听询问,直奔西市。
西市路口的第一家,就是淮阳县有名的首饰铺子,珍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