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陈梦虞这边,她正跟着柳芽儿在巷子尾的茶楼吃点心喝茶。
第一次出远门,本就什么都觉着新奇,柳芽儿与她年纪相仿,又没了长辈在身边,陈梦虞也就没那么拘谨,连话都多了起来。
一会儿问着小王庄是个什么样儿,一会又问他们是怎么将荒凉的柴桑治理成今日的这般繁华。
柳芽儿说,小王庄地处华中,四季分明,冬日里冷的厉害还会落雪。
“雪?我只在书里读到过,却从未见到下雪是什么样子!”
柳芽儿想起从前,笑了笑道:“下雪虽美,却冻人的厉害!冻到人只想缩在屋子里不想出门。”
陈梦虞还想问,就见同行的管事寻了过来,忙止了话,理了理衣裳坐直了身子。
柳咋滴也摸不准陈府这个点来寻人是为了什么事,只跟着一道回了县衙。
二人刚到县衙门口,就见陈府的马车已经牵了出来,停在了那里。边上站着的,是柳爹跟钱氏,不见陈知府夫妻。
待陈梦虞走近,便见车内的陈夫人撩了帘子,吩咐丫鬟将陈梦虞扶上了车。
柳芽儿是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这整的是哪一出。陈知府一家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坐这么一会儿?他爹也不留人用饭?
不应该!
进了府,柳芽儿从柳爹的脸上并未看出什么异样,倒是钱氏的角脸色,难看的厉害。
“奶,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陈夫人为难您了?”
钱氏无奈的摇了摇头,叹道:“你领出去的那位陈小姐,陈知府有意把她许给你爹做续弦。你爹给拒了,闹的陈知府与陈夫人不开心,这才急急忙忙的要走。”
“什么!”柳芽儿大惊。
陈小姐与她一般大啊,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嫁给一个快做祖父的人,这陈知府是怎么想的?再说,陈小姐的身份可不低,想嫁什么样的人家嫁不得?
“那姑娘原先定过亲,只是人还未过门,那未婚夫婿就死了,守了两年的望门寡。哎,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就这么被耽误了!”
钱氏倒没有看不起望门寡的意思,她也心疼那姑娘,但是让那姑娘给她做儿媳妇她也是不愿意的。
那姑娘的年纪还没冬青大,要是真进了门,冬青跟芽儿要怎么喊人?难不成还要叫她娘不成?再说了,那姑娘有个当知府的哥哥,娇生惯养的,跟他们怕是没法一起生活。
她柳家的都是粗人,伺候不来这么位大小姐。
可真将这门婚事拒了,她又担心儿子这般驳了陈知府的面子,怕是前途不保。
“娘,您莫要担心!陈大人可不是公报私仇的人!这婚姻之事强求不得,儿子不愿,大人自不会逼迫我,也不会寻了由头报复我!”柳爹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
做了大人这么多年的下属,陈知府的秉性他还是清楚的。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依旧是那条灰白色的大道。
“阿虞莫要伤心,是那姓柳的眼瞎。先前光听着夫君说那柳知县如何如何好,这次一见,他的人品才干咱先不论,可那住的宅子,真真是寒酸,连个端茶倒水的下人都没有!这样的人家,你若真嫁过去,指不定得吃多大苦!”陈夫人想起柳爹就来气,但为了顾着小姑子的感受,硬是忍住没开口骂。
陈梦虞不但半点不伤心,还安慰起嫂子道:“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这事,谁也不怪,只能说我与柳大人无缘罢了。”
说到此,陈梦虞倒突然害羞起来,连声音都小了下去:“先前虽带着帏帽,但我透过薄纱偷偷瞧了柳大人一眼。柳大人面容清正,一看就不是那爱好美色之人。”
“后来我与柳家小姐谈天,听她说起她幼时的那些趣事儿,便知道柳大人是个重情的,心里只有他的亡妻。那时,我便已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我也不觉着伤心。倒是那柳小姐柳芽儿,是个难得的妙人儿。嫂子,日后我可以请她来府上玩吗?”提起柳芽儿,陈梦虞的眼里又冒起了星星。
“你想邀她去府上玩,只管写了信让人送来柴桑便是!”见小姑子对被拒亲的事并不在意,陈夫人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地。
前头已经经了史家那一遭,她生怕再经柳知县拒亲的事,让小姑子生了不好的念头。
还好,还好!
这边姑嫂二人说着话,那边陈知府懊恼的锤着大腿。
都怪这个姓柳的,将他气的忘了正事儿。
他此次来柴桑,主要是想问问甘蔗和大豆的事儿,是否可以在岭南境内广泛种植。另外,他还想问问柳知县,短短的几年,他是如何将一座快空了的城变成今日这般繁华,而他使用的法子,其他县又是否可以效仿。
结果倒好,因着那姓柳的拒了妹妹的婚事,他气的扭头就走,竟将正事彻底的抛到了脑后。
“罢了,还有两个月就要考核效绩,到时候再问他罢!”陈知府重叹一声,闭着目养起了神。
而柴桑县衙后院的书房里,柳芽儿坐在角落里,半天也不曾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柳爹先开了口:“想问什么就问吧!”
问?柳芽儿是挺想问的,可她一个做人子女的,特别还是古代,问当爹的亲事好像有点不太合适。
“没,没啥要问的,我就是坐坐,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