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真是个万能的东西不是吗。
可人不应该是钱的奴隶。
她自认不曾因为自己有钱就盛势凌人-被挑衅到脸上反击回去难道就算盛势凌人吗?
她自认也一向以真诚待人,可在她想要帮助的人眼中, 她是这么居高临下的吗?
池迟归年少时受到过很多人的帮助,可她只是默默将一切记在心里,从不觉得自己因此低人一等。
想要帮助她,也是做错了吗?
真荒谬啊。
池迟归陷入了自我怀疑。
“你真的堂堂正正,完全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吗。”云薇看向她:“小雪,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但人不能忘记自己曾经做下的错事。”
严雪瞳孔地震。
“我认识的一个人,去年她在一个二手群里买了一条很好看的丝巾。剩下的,还让我继续说下去吗?”
池迟归也瞳孔地震了。
她赶紧打断云薇:“好了小雪, 总是很抱歉,这件事是我不对, 真的对不起!。”
严雪好像一下失去了她的理直气壮,呐呐道:“你们都知道了。云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有你,小池, 你也知道吗。”
“这个时候说这种事不太合适,我本来想一直保守这个秘密的, 也不知道原来小池也知道这件事。但是小雪你也看到了,大家确实是不约而同的为你保守着秘密的。你可以觉得我们在同情你,在向你施舍爱心。但是为什么偏偏是你?”
“关心和施舍的区别,我希望你能懂。”
这场谈话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严雪夺门而出,云薇耸耸肩:“我已经猜到啦,会这样不意外。”
池迟归的心很乱,根本顾不上云薇什么时候知道了严雪的秘密,她只是一遍遍不断地问自己:现在这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从拿到这张银行卡以后,池迟归一向是无往不利。
因为遇到任何事,靠钱,靠万年隆,靠空易,一切都能轻而易举的被解决。
池迟归很久没有这种无力感了,以至于她第一反应还是向空易求助。
她唾弃自己太没出息了。
可是这能怪空易吗。
她只是恃宠而骄,被宠坏了。
池迟归在这一刻倒是挺感谢严雪:如果不是她,她现在还沉浸在一切可以依靠空易的美梦里,浑然不觉自己变成了完全陌生的样子。
她好像一直没能处理好和室友的关系,因为在池迟归的人生中,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孤僻的。
遇到空易后她才开始用不那么尖锐和极端的态度来处理周围的一切,然后没能控制好尺度。
闲的没事干瞎关心同学干什么呢。
你看,人家并不领情。
池迟归已经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同一套尺度相处,比如米韵淇,她可以坦诚的请池迟归帮忙进万年隆。
云薇也会正大光明的向她借衣服。
池迟归和她们的相处是很舒适也很正常的。
可这些在严雪这都行不通。
可是,什么样的相处才是合适的尺度呢?
池迟归在心里琢磨。
她跟空易说:“鱼兄,我决定加快解开封印的进度了,赶快去花钱。”
“怎么说?”空易不解:“现在不是挺好的,顺其自然不行吗。”
“因为现在遇见了一件我很迷茫的事,所以我想看看过去的自己是怎么选择的。”
“有迷茫的事怎么不问我呢。怎么说也比你虚长两万余岁,你问我总比自己胡思乱想来的好。”
“那不行。”池迟归抬头望天:“这件迷茫的事只能我自己解决,你不拖我后腿就很不错了。”
她在之前还想着要是严雪不报名助学金,她给严雪介绍实习然后把工资开高点也不错。
现在想想确实是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
池迟归不知道该怎么跟严雪和解,不过她确实目前对这件事提不起什么兴趣。
任谁被这么无端指责一番也都是开心不起来的。
空易劝她最好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自己和万年隆的关系。
“你那个同学如果知道万年隆系公司都和你有关系,以后找工作八成会避开所有相关的公司。”
池迟归感觉自己这也算好心办坏事的典范了。
结果又过了两天,池迟归在公告栏上看见了严雪的获奖通报。
她参加的竞赛小组得了金奖,只要成绩不下降,文体加分足够她这学期什么也不干就拿到国奖了。
严雪说得对,她也不是非要靠别人帮助的。
可池迟归的心意难道就不算心意了吗?
池迟归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好好运营基金会,好好做游戏,不能让钱白花!就算严雪不需要,总会有需要的人嘛。”
本以为新学期大概会很忙碌。
不过学校的9、10月基本是围绕着新生开展的。
新生军训、新生晚会。
云薇担任了新生晚会的主持人,池迟归又又收到了友情赠票。
就很棒,只要有云薇在估计池迟归毕业之前就没有拿不到的演出门票了。
不过因为《修真录》的制作刚刚开始,池迟归甚至没抽出空来去看。
上了大二之后一切的节奏都放缓了,池迟归既没参加学生组织也没在社团留任,课程又减少了不少,一下就有了一大笔可以自己安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