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诺妍紧咬牙关,烈焰红唇都被她咬破了。无情的脚尖,一下又一下落到她的身体上。她四肢百合,筋骨血肉剧痛,但眼神,依旧顽强不惧。
“你…你做梦!”顾诺妍有气无力应了声,这时,其中一个拳击手蹲下身来,他高高举起右手,硬如铁石的手拐狠狠砸在顾诺妍的胸膛。
“啊!”顾诺妍被砸的身体条件反射弹跳起来,然后又重新落下。噗!鲜血,洒向天空。男人的一击,似是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部砸碎了。
见顾诺妍这般狼狈,拳击手们才意识到,这个女孩再彪悍,不过也是个女人。她一样的会痛,会受伤,会喊叫!顾诺妍受了伤,反抗能力以及抗击打能力逐渐下降,此时不用全力杀了她,更待何时?
想明白这点,几个男人同时铁了心。
落在顾诺妍身上的拳头脚掌,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重。瘦弱的女孩被他们当做皮球踢来踢去的折磨捶打,这血腥残忍的一幕,不仅未能勾起观众的同情心,倒是更令他们疯狂激动。
“打!给我死死地打!打死雪狐少女!”
“用力!再用力些!”
“她就快死了!”
刺耳的叫喊声,悉数落进顾诺妍的耳朵里。顾诺妍抱着脑袋,无力眨眨眼睛。她突然想到了夏佐。夏佐会亲吻她的头发,然后宠溺的告诉她:“妍妍,女孩子,该是用来宠爱的。不是生来杀人的。”
那时的顾诺妍天不怕地不怕,她以为自己手段高强,射击术高超,就可以睥睨天下了。
殊不知,她再强悍,也不过是孤身一人。
以前自己犯了事,还有夏佐来给她善后,可现在那唯一的人,也死了。
被她一枪给打死了!
夏佐,这就是你带给我的报应吗…
*
看着擂台上被四个大汉男人围在中央殴打的女孩,在几秒钟之内,西德尼的眼里闪过各种情绪。
有震撼,有触动,也有同情跟怜悯。
他的记忆,穿过时间的长河,回到了五年前。那一年,年轻气盛的他不怕死的想要挑战地下拳场的所有拳击手。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场战斗对决是八对一,而他,就是那个一号。
他以‘血色绅士’的代号踏上擂台,当他站上台,接受着来自四方的攻击时,才明白这场战斗不是他想的那么轻松。那一天,他差点就死在了这个擂台。
最后,他凭着一口不服输的气焰,浴血奋战,成了擂台上唯一仅活着的那个人。经过那一战,‘血色绅士’的名号,逐渐在M国的土地上打开知名度。
西德尼这辈子从没佩服过任何一个人,更别说是一个女人。可就在刚才,看着那咬牙不服输的女孩,他的心里,突然镌刻出一个名叫顾诺妍的女孩的名字。
西德尼目不转睛凝视着快要死去的顾诺妍,他伸出右手,将掌心贴在心脏口。
那里,心跳异常猛烈。
“西德尼!”
耳麦里,怔然响起顾诺妍的声音。西德尼喉咙哽了哽,才低低应了声:“在。”
“我顾家人,没一个孬种!我顾诺妍,宁愿被打死,也不要…沦丧为你的玩物!”顾诺妍的声音,铿锵坚定,莫名的让人有股信服的威严。
西德尼手指一颤,他脚下突然像是生了利刺,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西德尼突然打开隔间的大门,朝下方擂台走去。他做不到,真正看着顾诺妍被别人打死!
那个女孩,明明只是他的玩物。
但他,好像对这个玩物,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情。
…
顾诺妍闭上眼睛,夏佐的身影,渐渐间消失。
“姐!”
顾言溪的脸,突然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大概是双胞胎之间的羁绊太深,顾诺妍总觉得,顾言溪是这个世上的另一个她。浑浑噩噩间,还能看到顾言溪的模样,顾诺妍心里,多少有了些安慰。
“臭小子…”
两滴泪水,从顾诺妍眼角挤落而出。这一刻,她无比想念顾言溪跟她的家人。
“姐,站起来!”墨色长发随风而飘,穿着一身白色长衣,站在家门口的顾言溪,冲她勾唇一笑。“姐姐,别忘了,你可是未来闵秀家族的族长!轻易被打下,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顾言溪依旧是挖苦讽刺她。
顾诺妍眼角的泪,越来越多。
顾诺妍又看到了坐在床头,给儿时的自己讲故事的苏希。苏希温柔摸着她的额头,对她说:“妍妍,只有在绝境之境,才能觉醒异能。”
“还不死!还挺能抗打的!”那四个汉子踢得脚都痛麻木了,见顾诺妍还有气,顿时就泄气了。“继续打!就不信打不死!”偏瘦些的男人突然跳起来,用双脚,狠狠踩在顾诺妍的肚子上。
“唔!”顾诺妍下意识挺身而起,她瞪大双眼,满脸痛苦的扭曲。
“妍妍,摒弃杂念,感受身体里的每一处,静下心来,领悟属于你的力量。”苏希的声音,化作温暖的风,吹清醒顾诺妍浑浊的意识。
顾诺妍突然闭上眼睛,任凭他们折磨踢打,也不哭闹。
她的意识,从头部出发,在全身上下穿梭,游走,寻找,琢磨…
“她好像死了!”
见顾诺妍突然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大汉这才放下抬起来的右腿。“咦?”他们惊疑出声,然后蹲下身子,将手指放在顾诺妍鼻子前感受了一下。“好像,真的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