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了城外的坟前,木梚初踉跄着从马车上跳下来,“你们不许跟着我…”一句话止住了汀兰与紫檀跟上去的脚步,两人只好站在远处看着她。
磕磕绊绊的跑到坟前,木梚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再也止不住簌簌的落下。
“娘亲,娘亲…”
天地这么大,竟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地。
良久,大雨渐渐变小,最后停了下来,乌云渐渐消散,天空中出现了一轮圆月,倾洒了一地月光。
一黑衣黑发的男子缓步走到近前,脸上带着抹不去的疼痛,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日。
沈夜蹲下身子,伸手想要去触碰她,木梚初惊恐的看他,抱着身体往后退去,眼中是浓重的恐惧,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沈夜伸着手不碰她,也不缩回,就这般僵持着,木梚初看着他熟悉的面容,眼中渐渐恢复了清明。
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跪在地上,木梚初低垂眉眼,淡淡道,“王爷,看在当年的救命之恩上,放了民女吧。”
沈夜的手倏地收紧,眼中慢慢积聚了无数的痛苦,他与她只咫尺的距离,他的手臂只稍稍伸长便能够触碰到她,可是此时,他们之间却仿佛横置了无数的沟壑,是他如何也够不到的距离。
沈夜脸上越发的冷然,缓缓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的看她,声音冷硬而又不带一丝感情,“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这一辈子你也休想逃离。”
作者有话要说: 宠文,宠文,作者多念几遍,宠文,宠文...
不会虐的,不会虐的,放心,放心......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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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梚初如何回的沈府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觉得自己处在水深火热当中,眼前开着雪白雪白的木兰花,飘飘洒洒,飞舞旋转,她的爹爹与娘亲站在木兰树下相拥而笑。
然而下一刻,娘亲却突然不见了,她焦急的上前寻找,却看见爹爹搂着一个娇艳的女子和一个漂亮的少年从她身边走过,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她唤他爹爹,他却冲着那个少年慈爱的笑。
木梚初想要呼喊,嗓子却是发不出声音,她想抓住爹爹的衣袖,转眼间,眼前一片雪白,哪里还有爹爹的身影。
木梚初站在原地,微风吹拂,玉兰花纷纷攘攘的飘落,天地苍茫,只她一人。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她侧眸,那个邪魅俊美的男子对着她温和的笑,她也笑,上前轻轻偎入他怀里,熟悉的淡淡药香,她所想要倚靠的淡淡温暖。
含笑的眼眸微抬,眼前的人带着漆黑的半脸面具,冷然的看着她,木梚初惊恐的后退,她想跑,却又觉得浑身无力,怎么也跑不了。
那白嫩嫩的花朵突然都变成了大红的花瓣,血一样的颜色,那人的手上身上飘满了花瓣,眼神冷厉,仿若鬼魅。
昏睡中的木梚初不住的抖着身体,大汗淋漓,小嘴微张仿佛在叫喊着什么,却因为感染了风寒说不出话来,小脸憋得通红。
沈夜抓住她胡乱挥舞的小手,紫檀拧了一个湿布递给他,沈夜接过来盖在她的额头上,大手轻轻抚过她苍白的面庞,眼中带着无边无尽的忧伤。
紫檀轻声劝道,“爷,您去休息一会,吃些东西吧,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夜无动于衷,并不答话,只静静看着床上的人儿。
奶娘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上前劝他,“是啊,姑爷,小姐还没好,您再把自己折腾病了,谁来照顾小姐呢?”
沈夜淡声道,“你们先出去。”
紫檀与奶娘对视了一眼,两人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屋内顿时静了下来,除了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声息。
沈夜看着木梚初微微颤动着的睫毛,嘴角漾起一抹苦笑,现在连看他一眼也是不愿了吗?
沈夜察觉到他手中握着的小手越发颤抖,轻轻抽出了手,当真是怕他至极呀。
“…昨个儿,在你父母坟前我所说之话只是一时的气话,”沈夜默然开口,声音暗哑低沉,带着浓浓的自嘲。
“是我欺瞒你在先,你若执意要走,我定不会拦你。”
沈夜的手紧紧握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然,“边疆大战在即,我今晚便要前往垣县,等我从垣县回来之时,你若想好了,我便与你和离…”
听到这句话,木梚初的心不知为何倏地收紧,他低沉的声音让她莫名的疼痛。
沈夜站起身,落寞的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处,停下脚步,清冷的声音穿过夏日微醺的气息传入木梚初的耳中,“阿初,除了这件事我对你有所欺瞒以外,我过往对你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话。”
房门被打开,又关了起来,木梚初轻轻睁开被泪水浸湿的眼眸,想要起身,却是浑身无力,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是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无声的眼泪顺着眼角不住的滑落。
紫檀端着药碗进了来,见到木梚初醒了,高兴的上前,“夫人,您可算是醒了。”
木梚初忙别过眼,抬手轻轻擦拭了一番,才转过头看向紫檀。
木梚初眨眨眼,紫檀明白她想问什么,忙解释道,“夫人昨个儿淋了雨,感染了风寒,又加上这几日忧思过虑,导致暂时说不出话,等吃几副药后,烧退了,便能开口说话了,夫人不必过于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