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琴被大夫人凌厉的眼眸看的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夫人,我,没有……”
大夫人不等她说完,便又转头,安抚道,“这千琴确实不像话,我已经选好了几个可心儿的人,等咱们踏青回来了便送了你院子里去!”
木梚初闻言脸上恢复了笑意,“大伯母也莫要动气,今个儿也是侄女儿的疏忽,以前觉得千琴是大伯母房中的人,从来不敢多加使唤,今个儿可巧这干粗活的汀兰被莲姨娘唤了去,侄女儿才斗胆使唤了一下千琴,却不料出了这么个岔子。”
木梚初话说的客客气气又温温婉婉,却让大夫人脸上红一块白一块,这是摆明了打她的脸呀,顺便还让莲姨娘看了笑话。
莲姨娘也是黑了脸,杀鸡给猴看,原来拐了个弯是在这等着她呢,这木梚初怎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竟然懂得斗心眼了。
莲姨娘敛去眼中的凌厉,对着大夫人行了一礼,温柔笑道,“姐姐,这倒是妹妹的不是了,这如月病了,只想着汀兰伶俐可人儿,便唤了过来,没成想姐姐给梚初派去的丫鬟竟是个糊涂人儿,哎...,妹妹这就让汀兰回去伺候着。”
莲姨娘自己不舒坦,自然也不会让大夫人好过,这一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大夫人强压了压心中的火气,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和善,“好了,事情弄清楚就行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出门,千琴你回府找管家领罚,汀兰回梚初这伺候着,莲姨娘那缺人,我先让如意过去伺候着。”
莲姨娘看着大夫人那有些憋屈的脸,心中一阵痛快,“就听姐姐的安排。”说罢转身上了马车。
木梚初也淡笑行了一礼,“麻烦大伯母了!”又转眸唤道,“汀兰,还不过来扶我上马车。”
汀兰忙上前扶住了木梚初往马车处走去。
大夫人看着木梚初上了马车,放下了车帘,脸上的狠厉再也掩饰不住,回身朝着千琴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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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木梚初一脸疼惜的抚了抚汀兰红肿的面庞,嗔怪道,“平日里的泼辣本事呢,怎的就只知道吃亏?” 这莲姨娘够狠的,这巴掌印子整个的印在脸上。
汀兰面上虽是火辣辣的,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嘴角抑制不住的泛起笑容,她家小姐是真的不一样了呢。
木梚初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记住了,以后再受这种欺负,一定要还手,莫要丢了我的脸。”
汀兰知道小姐是心疼她,眉眼弯弯,“小姐,我不疼,真的!”
木梚初暗叹了一口气,从奶娘备的药箱里找出药膏要替汀兰抹,汀兰惊得缩了缩身子,“使不得,小姐,我自己来就好。”
木梚初瞪她,伸着手不动,汀兰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将脸凑了上去,木梚初这才露出笑容。
药膏凉丝丝的,瞬间舒服了很多,汀兰甜笑,“谢谢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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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城外西山上的青宁庙,庙前人群如织,山车旱船,走索带杆,吞刀吐火,无数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常。
汀兰扶着木梚初下了马车,看到这热闹的景象,木梚初脸上也是露出了淡淡的笑意,爹爹在世时从不因为木梚初是女儿家而把她养在深闺,每次出去经商,能带上木梚初的都带她同去。
爹爹说,人活一世,只有大山大水都看过了,才不枉人世间走这一遭,他木家的女儿不必拘泥于世俗的定论做什么大家闺秀贤妻良母,只这一世活的自在便好。
现在想来,爹爹是多么睿智的一个人,只不过前世的木梚初却是一根木头脑袋,有着开明的爹爹,慈爱的娘亲,看了无数的风景,心胸却被圈禁在那一方狭小的宅院之中。
木家在金陵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商,木安皓在世时每年都捐数目不少的香油钱,这木君武当了家后,深知名声的重要,自是也没断了这香油钱。
一群人进了庙里,庙里的住持便迎了出来,引着众人进了内殿,大夫人莲姨娘等长辈先上了香,然后便是木梚初与木锦瑟,木羽萱三个晚辈。
木梚初跪倒在地,虔诚的双手合十,这一世也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了,一愿爹爹娘亲黄泉路上相互扶持莫要受苦,来世投个好人家。
二愿奶娘汀兰老管家这些真心待她之人能够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三愿,木梚初嘴角泛起一抹笑意,三愿啊,就愿自己这未来的夫君安稳一世吧!
住持为她们在后院安排了客房,大夫人心里还憋着一股火,便对木梚初等人道,“你们随便逛逛吧,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木锦瑟面无表情,连看他们一眼都不看拂了拂衣袖跟在母亲身后走了。
木梚初对这个堂姐并没什么印象,只见过几次,木锦瑟不太说话,并不是不喜说话,而是不屑于和他们这群凡夫俗子讲话,每每见了人都是高扬着头,一副俾睨天下的样子,不过木锦瑟长得漂亮,倒是在金陵得了个优雅高贵的名声。
大夫人既然都走了,众人也都散了开。
木梚初带着汀兰离了内殿,看汀兰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便知道她想出去凑热闹,正巧她也好久没这般逛过了,也就遂了汀兰的心愿。
两人出了青宁庙,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里逛逛,不一会儿汀兰怀里便抱了一堆吃食,汀兰递过来一串糖葫芦,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道,“小姐,你尝尝,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