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大臣们也都面面相觑,担忧而好奇地看着已经干呕完,正拿帕子擦嘴的太子殿下。
从前在朝堂上雷厉风行的男人面颊微微有些潮红,眼神湿漉漉,怎都瞧着多了几分娇弱之态,瞧得一众大臣们心颤颤。
众人想起前两日在明德殿议政时太子也是如此,也不知究竟得了什么毛病?
鸿胪寺卿以最快的速度简明扼要汇报完,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生怕再把太子殿下给招吐了。
会议结束以后,众臣子们依次走出明德殿,远远瞧见正准备上金辂车的太子殿下又在干呕,那扶着胸口的姿态怎么都像是女子害喜。
其他大臣们只敢在心里想想,可一向没有眼力劲的大理寺卿朗声道:“我怎么瞧着太子殿下就跟害喜似的。”
他平日里审问犯人声音时习惯大嗓门,今儿也没收住,其他几个见正准备上金辂车的太子殿下一脚踏空,高大挺拔的身影晃了晃,恨不得不认识他,赶紧向他告辞离去。
大理寺卿这时终于瞧见见金辂车上的皇太子回头正阴恻恻盯着他,只觉得头皮发麻,也追了上去。
直到那抹绯红清癯的人影混入其他着同样颜色绯袍,坐在金辂车上的谢珩这才收回视线。
他怒气匆匆回到光天殿,才入内便瞧见贵妃榻上躺着一着了薄薄玫瑰色寝衣,乌发如云的女子。
谢珩的一颗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蹑手蹑脚走到榻旁坐下,将她滑落到腰际的薄衾拉到脖颈处。
此刻快要晌午,榻上自从怀孕后肌肤更加莹润似雪,吹弹可破的女子睡得香甜,浓黑纤长的眼睫毛服帖乖巧地在下眼睑处投下以小片阴翳,分外惹人怜爱。
谢珩俯下身在她光洁印下一吻,把手贴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处,感受着里头的小生命正在一点点长大。
还差五日便三个月了,一想到还有七个月他就要做人家阿耶,心里的欢喜简直要溢出眼眶。
榻上的女子这时睁开眼睫,捉着他的手贴在滑腻白皙的脸颊上,“三郎回来了。”
谢珩正欲开口,一股恶心涌上喉咙,转过脸便干呕起来。
桃夭赶紧自榻上起身,十分熟练地拿过一旁的痰盂递到他跟前,轻轻拍着他的背。
直到他好些,桃夭拿茶水给漱了口,又给他拿了一颗自己新酿的酸梅递到他嘴边。
谢珩含了酸梅,这才觉得那股子恶心感没那么重了,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撒娇,“怎女子有孕这样辛苦?”
桃夭眼底的笑意溢出来,哄道:“辛苦三郎了。”
自她怀孕以来除了头一月胃口不太好,后面这几个月吃得好睡得好,且气色越来越好,愈发姝丽娇艳,反而是谢珩也不知怎么了,成日里干呕,身体乏弱无力,倒像是他怀了孕似的。
郑院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这种妻子有孕,做丈夫的因为过度忧虑而出现孕期症状的也不是没有。
这可苦了谢珩,他每日本就忙,还要承受害喜的苦楚。这也就罢了,时常同人议政时便忍不住干呕,简直羞得无地自容。
谢珩一想起方才大理寺卿竟然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自己害喜,更是咬牙切齿,“大理寺卿着实可恶!”
桃夭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谢珩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同她说了一遍,末了,冷哼,“若他不是个能办事的,孤非办了他不可!”
他说时义愤填膺,浑然没有发现听的人一直在憋笑,待他讲完,实在忍不住的女子笑趴在他怀里。
谢珩瞧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眼角溢出泪水的女子,更加幽怨委屈,“宁宁还笑……”
“主要是从来没见过男子害喜。”
桃夭将笑意憋回去,捧着他的脸亲亲他的脸颊,哄道:“我心里晓得三郎疼我才会如此。”听阿娘说再过一个月就好了,三郎为了我跟宝宝再忍忍。
他一颗心顿时被她抚慰得妥帖,嘴角止不住上扬,“宁宁晓得就好。”
好在如皇后同太医所说,谢珩的孕期反应大约持续一个月,整个人又生龙活虎起来。
长安的天气,这时也进入到炎热的夏季,桃夭的心不免跟着天气燥起来。
再加上桃夭常听人说三个多月肚子里的宝宝久会动了,可她都快四个月,肚子的宝宝仍是毫无动静,不免愈发心燥。
这日郑院首请过平安脉后,道:“请太子放心,太子妃腹中胎儿一切安好。”
不待谢珩说话,桃夭便开了口,“可他至今都没有动静。”
郑院首忙道:“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太子妃再等等便是。”
桃夭只好作罢。
待郑院首走后,谢珩把愁眉不展的桃夭揽进怀里,道:“宁宁安心些。”
“三郎又不是我,又怎能知晓我的心情!”
本就心焦的桃夭听他这样说着不痛不痒的话,语气难免冲了些,“上次兰子姐姐入宫同我说,她怀第一胎时,三个月多几日肚子里的宝宝就有胎动,如今都快四个月,咱们的宝宝还不会动,怎能安心!”
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
谢珩伸手揩去她脸上的泪珠,轻声安慰她。
自怀孕以来,眼前的男人较之从前更加温柔体贴。
桃夭知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可也不知怎么了,只要他一句话不合自己的心意,就忍不住想要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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