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嗯”了一声。
半个月后,秦馥果然到燕子巷赴约。
一家子帮着莲生娘庆祝完寿辰后,天色将晚,秦馥起身告辞。
桃夭将她叫到院子里,拉着她的手问道:“九娘跟我说句实话,心里究竟还喜不喜欢你允哥哥?”
秦馥低垂眼睫没有作声。
桃夭又道:“允儿都同我说了,当年是他不好。他如今晓得自己错了,这些年心里总记挂着九娘。九娘若是心里还有他,就瞧在我的面子上,给他一个机会?”
好一会儿,秦馥道:“都过去了。”
桃夭知晓这是没戏了。
她心中虽有些遗憾,但从不是个不强人所难的性子,闻言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便是允儿没有服气。无论如何,我都当九娘是我女儿,以后若是有空可常来看看我。”
秦馥道:“臣女再过两个月便要离开长安。”
“怎突然要走?”桃夭有些惊讶,“不是说九娘这回回来议亲吗?”
秦馥有些不好意思,“臣女年纪还小,倒有不急于一时。”
桃夭想想也觉得是,“再过两年也不迟。”
秦馥道:“臣女约了人去玩,就先回去,出发前会再来向您拜别。”
秦馥走后,桃夭瞥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少年,“听到了吧?人家对你已经没那个意思,不如就此算了。”
谢允沉默不语。
桃夭晓得他心里难过,可感情上的事儿本就如此,哪能他想怎样就怎样。
是夜。
桃夭将此事说与谢珩听。末了,问:“三郎说允儿会就此作罢吗?”
谢珩道:“怎么可能就此罢休。”
桃夭道:“强扭的瓜不甜。”
“谁说不甜,”容颜愈发成熟俊美的男人将她扯回到怀里,冷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嫣红的唇,喉结滚动,“为夫觉得娘子甜得很。”
秦馥是过完中秋节离开长安。
离开那日,长安依旧繁花似锦。
原本桃夭还担心自己的儿子想不开,谁知他十分平静,且比从前更加勤于政务,人也越发稳重。
桃夭心想也许他没有他阿耶那执拗,便也放下心来。
转眼便快要过年,谢允过完十八岁生辰后,桃夭将先前那些画轴送入东宫,催促他选太子妃。
彼时谢允正在处理政务,闻言头也未抬,“不急。”
桃夭道:“若是阿娘,确实不着急。可你燕子巷的祖母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上次阿娘去,她几乎都认不出阿娘了。她没有别的心愿,就是想要吃杯孙媳妇茶。”说着说着,她眼圈红了。
谢允瞧见她哭,忙搁下手中的朱笔上前哄。
哄了好一会儿,桃夭才止住眼泪,泪眼婆娑望着他,“允儿究竟想要找什么样的?”
谢允沉默良久,道:“再给儿子一些时间。”
次年春,怀化将军再次打了胜仗,将匈奴往北再次逼退三十里。
立了军功,被封为正五品上骑都尉秦馥要回长安述职。
桃夭得了这个消息便去东宫看望谢允,问:“时间到了吗?”
眼底流露出笑意的儿子颔首,“到了。”
不待桃夭说话,他又道:“儿子尽量在年底让祖母吃上这杯孙媳妇茶。”
桃夭道:“就那么肯定人家会嫁你?”
谢允不作声,眼底流露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秦馥是八月初回到长安,去过一趟宫里后桃夭几乎再没见过人影。
桃夭问起谢允,他只说不知。
桃夭瞧着他心里不大高兴,猜测人家定是躲着他。
转眼又到八月十四,桃夭与谢珩一家子要去燕子巷过中秋。
这日,秦馥竟也来了。
桃夭悄悄问她,“这两年可议亲了?”
她摇头,笑,“就我这性子,长安没人敢娶,我打算在军营里踅摸一个上门女婿。”
桃夭闻言瞥了一眼不远处正陪着莲生娘说话的儿子,一时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吃完月饼后,秦馥要回家。
这次不等桃夭嘱咐,已经快要成人的少年神色淡淡,“我送秦妹妹回去。”
秦馥也不扭捏,随着他上了马车。
两人进入后坐得远远的,皆没有说话。
约过了两刻钟还没到,秦馥觉得奇怪,掀开车帘一看,发现马车竟然朝着皇宫方向。
她瞥了一眼端坐在一旁,愈发沉稳的少年,“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他抬起眼睫,“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与秦妹妹说两句话。”
秦馥没作声。
马车一路驶近东宫,在崇文馆前停下。
两人进去以后,秦馥扫了一眼里头几乎没有变过的摆设,走到从前自己坐的位置,顺手拿起一本书,却发现竟然是自己当年用过的。
她问:“太子殿下把微臣带来这里做什么?”
谢允没回答,反问:“回来这段日子忙些什么,总不见你。”
秦馥道:“微臣这种粗人还能忙些什么,不过就是吃酒打球。”
谢允挑眉,“同傅淮安?”
秦馥“嗯”了一声。
谢允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走到她旁边,低声问:“那这两年我给你写的信,怎么从来都不回?”
秦馥惊讶,“什么信,微臣怎么不晓得?”
谢允晓得她在说谎,目光紧紧盯着她,“打算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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