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走到她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直到一曲终了，他收了玉笛，柔声道：“宁宁生辰快乐。”
许筠宁眯着眼睫傻笑，正要说话，无数烟花在夜空绽放，开出火树银花的花朵。
与此同时，无数的孔明灯缓缓升至夜空，照亮长安城。
许筠宁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孔明灯。
灯火辉煌下，肃肃如松竹，皎皎林间月的俊雅少年柔声问：“今年的生辰礼物宁宁可喜欢？”
感动哭了的许筠宁撒娇，“喜欢。”
“那，”他圈着她的腰，抵着她的额头，喉结滚动，“还有一份生辰礼物不知宁宁想不想要？”
“什么礼物，”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少女吸吸鼻子，“珩哥哥送的我都喜欢。”
话音刚落，一贯矜持的少年低下头，柔软的唇瓣贴在她唇上，舌尖先是试探性的滑过她的唇瓣，不待她反应过来，迅速撬开她的牙关，探入她口中，生涩地含住她的舌吮吻。
很快，怀中同样生涩的少女站都站不稳，被他一把抱起来，抵在身后坚实的城墙上。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来气，一脸羞涩的少年才松开她，气喘吁吁，“喜欢我这样待你吗？”
同样羞红了脸的少女“嗯”了一声，“我——”
他再次低下头去，将她剩下的话堵回去。
被吻得晕头转向的少女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偷偷睁开眼睛，盯着闭着眼睛，一脸温柔的少年看了一会儿，再次闭上眼睛。
十五岁的生辰，她好喜欢好喜欢。
许筠宁的生辰礼过后，内侍省便开始准备皇太子大婚事宜，而满怀期待的许筠宁便在家里绣嫁妆。
就在她的嫁妆快要绣好时，三月中旬，朝中发生一件大事。
与大胤交界，一直图谋不轨的突厥可汗向大胤求取公主做续弦。
朝中适龄的公主只有还差一个月及笄的谢柔嘉。
心里非常不喜谢柔嘉的圣人几乎没有犹豫地要答应突厥可汗的请求，遭到谢珩的强烈反対。
这些年因为圣人宠爱贵妃，肆意任用贵妃母族之事，两父子已经不知起了多少次争执，再加上贵妃所出的五皇子渐渐年长，圣人心里早已有了易储的心思，只是碍于皇后身后庞大的母族势力，才隐而不发。
经此一事，矛盾彻底爆发。
圣人执意要将谢柔嘉献出去，以此换取和平。
消息传来相府时，正在绣嫁鸳鸯的许筠宁白皙的指尖瞬间涌出血珠子。
她立刻央求哥哥带自己去东宫。
人才入光天殿，便撞上才刚刚得知消息的谢柔嘉。
谢柔嘉抱着她嚎嚎大哭。
她不只是哭自己要去给一个足以做她阿耶的老男人做续弦，她还哭自己的父亲这样不爱她。
许筠宁亦陪着她一块哭。
谢珩与裴季泽微微红了眼眶。
直到谢柔嘉哭完，问裴季泽，：“小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为何要这样待我？”
一向守礼的裴季泽顾不得有人在场，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哄道：“柔柔别怕，我与殿下绝不会叫你去和亲！”
许筠宁走到谢珩跟前，紧紧握住他的手。
谢珩牵着她一块出了寝殿，与她坐在台阶上看星星。
良久，他道：“宁宁是不是也想问为何他这样待柔嘉？”
许筠宁伏在他膝头，问：珩哥哥想说吗？”
谢珩沉默片刻，道：“他觉得妹妹不是他的骨肉。”
不足月就降生在这个世上的谢柔嘉到从一开始就不被那个男人喜爱。
他认为妹妹是母亲失贞下的产物，却又没有证据，只能采用最卑劣的手段来対待自己的妻子与女儿。
冷漠与无视。
小时候还不懂事的谢柔嘉总会问：“哥哥，耶耶为何不肯抱我？我也想要耶耶抱抱。”
他道：“阿耶很忙，哥哥抱你。”
阿耶不肯给的，哥哥来给。
他的妹妹没有父亲疼爱没有关系。
他可以做她的父亲。
他的妹妹不需要乖巧懂事，不需要谨言慎行。
那些龌龊不堪的真相不该叫她知晓。
只需要在他劈出的净土里肆意地撒欢，想怎么活怎么活。
而妹妹们如他所期许的这般无忧忧虑。
谁若是触碰他的底线，当诛！
亲生父亲也不例外。
谢珩将憋在心里十几年的话说出来以后，只觉得舒服不少。
“永远也别告诉柔柔这些，”
他叮嘱，“她那个人看似活泼坚强，瞧着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实则心里敏感脆弱，无比渴望那个男人像爱五皇弟那样爱她。若是知晓真相，定然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许筠宁“嗯”了一声，问：“裴哥哥知晓吗？”
谢珩摇摇头，“我不知。”
那个男人怀疑的対象便是裴季泽的叔父。可怀疑归怀疑，这种事情也只能放在心里。便是他也是在母亲与他吵架时偶然听到。
许筠宁问：“那现在怎么办？”
谢珩轻轻揉捏着她圆润饱满的耳珠，道：“我绝不会叫柔柔去和亲。”顿了顿，又道：“这些年他早就有了废储的心，只是碍于我在朝中的声望地位与我母族的势力才有所忌惮。这次，他必定会借和亲一事发作。”
“宁宁，我若做不了储君，便只有死路一条。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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