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晓左相家的嫡子许凤洲每年都要来金陵小住一两个月,尤其是爱来这烟花之地,却从不与妓子纠缠。
今夜仿佛也不例外。
又吃了两杯酒,许凤洲微微蹙眉, “不是说今夜要选花魁,怎还不见开始?”
这些年虽然他心里不愿意承认, 可若是自己的妹妹还活着,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人拐卖到这种地方来,是以他总是频繁出入这种烟花之地。
他前日得到消息, 说是今夜出售的花魁乃是被拐卖而来, 是以才来瞧一瞧。
话音刚落, 一楼传来龟公的声音。
“花魁初夜竞拍即将开始。”
浓妆艳抹的老鸨已经登上花台,先是极力介绍了自己新培养出来的花魁如何得好,然后叫今晚参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花魁娘子一一登台。
尽管已经失望了无数次,可每到这种时候,一颗心仍免不了提着的许凤洲微眯着眼眸打量着台上的几名十四五岁大小的女子,一颗心渐渐地又沉落下去。
自己的妹妹生了两个酒窝,特别好认。
他瞧着台上那些供人挑选的妓子们,心里说不清是失望这些人当中没有自己的妹妹,还是庆幸自己的妹妹没有落入这些人手里。
不过既然没有,自己已没了再留在此处的必要。
许凤洲起身正要离去,只见台上两名龟奴抬着一盖着红布的巨大笼子走到台上去,一下子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老鸨忙介绍,“前头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诸位且看,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原本要走的许凤洲停驻脚步,目光落在那长形笼子里,微微眯起眼眸。
老鸨一把掀开红布。
许凤洲只眼望去,只见铺了雪白狐裘的金色笼子里,横陈着乌发雪肤,身段起伏有致的红衣女子。
她正酣睡着,半张粉白的脸颊埋进衣袖内身上的红衣只看看遮挡住膝盖,露出大片的雪肌。
这样活色生香的美人一瞬间吸引出台下众人的眸光,满堂的男人皆屏息不言,眼神里的光透着贪婪与惊艳。
许是底下众人的目光太过灼热,有所察觉的笼中睡美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待瞧清楚台下正如虎狼一般窥视自己的男人们,吓得忙蜷缩起腿,支撑起身子后退,却不小心撞上身后的铁栅栏,引起一阵响动。
又见自己衣不蔽体,如同小鹿一样清澈的美眸满是惊慌,想要用身上的衣物遮一遮自己的身子。
可她身上的红裙实在太短,根本遮不住身上的春光,反而雪白脚踝上戴着的金铃铛叮铃响个不停。
都说烟云舫的老鸨最会调教妓子,果然眼前这副美人受惊的模样勾起台下众人的怜惜之情,就连一向不近女色的许凤洲也不免受到些许冲击,一时之间竟忘了此行的目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那笼中美人正求助似地望向自己,眼神里沁出泪光来。
经验老道丰富的老鸨瞧着台下男人们狼一般的眸光,知晓今夜又是一桩大买卖,清了清嗓子,“一百金起。”
既是竞价,价格定得越低越好,这样大家竞起价来才更有成就感。
在一片竞价声中被拉回神丝的许凤洲收回眸光,起身去外头透气。
他人才出舱房,不知有谁提了句,“听说烟云舫有一种叫了吃了如堕仙境,便是断情绝爱的仙人吃了也要动□□,不若拿来给敬臣兄尝尝?”
“好,”又有一人拊掌叫好,醉意扫了一遍陪酒的妓子,笑得猥琐,“今夜若是你们当中有谁爬上他的床,本公子不但为她赎身,还将她亲自送给他做妾。”
此言一出,在座的妓子们无不心动。
谁也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待一辈子,更何况还是生得那样俊美的郎君。
可想归想,在座的皆不敢真的去做,唯有方才服侍许凤洲在侧的那名妓子,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富贵险中求!
莫说给他做妾,便是当个外室养在外头,也是滔天的富贵。
即便成不了,能与想着能与那样一位冷漠俊美的郎君春风一度,实在不失为一件美事。
再者,风月之地,吃上一杯暖情酒,他还能杀了自己不成?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胆大包天的妓子托词出去,再回来时将藏在袖中的春风醉不动声色替换了原先的酒。
才换好没多久,舱门再次被人拉开,一袭墨狐大氅,剑眉星眸的男人行了进来。
在外头吹了好一会儿雪的男人乌发的发间沾了雪粉,一张脸愈发显得冷峻。
原本还想与他开个玩笑的几个人见他这副模样,皆酒醒了几分,想起他素日里的行事手段,一时之间都有些后悔与他开这种玩笑,唯独那名妓子倒了一杯酒递到他跟前,道:“公子吃杯热酒驱驱寒。”
刚好也需要一些酒水驱寒的许凤洲并未多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桌上的气氛一时又欢畅起来。
一杯热酒下肚,许凤洲热流自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驱走身上的寒意,洁白似玉的额头逼出薄薄一层汗。
妓子眼里抑制不住的喜色,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一连吃了几杯酒的男人白皙的脸颊染上醉酒,只觉得似乎今夜心格外燥热。
这时台上的竞拍已经结束,笼中美人被友人竞拍走。
友人看向许凤洲,笑,“不若今晚让与许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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