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的狐裘很快被鲜血浸入染,也不知一个人的身体里怎能流出那样多的血,怎么都堵不住。
“你别死!”她将他伏在自己怀里,满是鲜血的手捂住他仍在流血的上就,呜咽,“求求你别死!”
“别哭,眼睛本来就不好,”因失血过多面色苍白似雪的男人伸手抹去她的泪珠,嗓音嗓音,“我留住你,从来都不是因为咽不下那口气,你别生我的气了。”说完这句话,失血过多的男人昏了过去。
这时带人赶来的严亭忙将浑身血淋淋的许凤洲给扶到马车上。
好在此次狩猎随行的人群里有御医。
御医赶紧替满身是血的男人清理伤口。
解了衣裳才瞧见,男人胳膊上的伤口留有几个牙洞,几乎深可见骨。
这样深的伤口,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恐怕她就要命丧当场。
御医包扎完伤口,道:“无生病危险,只是伤口失血过多,只是公子的右胳膊伤了筋,以后握笔都有些困难。”
因为失血过多,直至次日傍晚,昏迷不醒的男人才睁开眼睛。
守了一天一夜的女子一瞧见他醒来,终于放下心来,连忙倒了水喂给他吃。
他道:“你别难过,我无事。”
她嘴唇颤了颤,眼里的泪一串串落下来。
“太医说你的右手恐怕写不了字了。”
他伸出左手将她揽入怀中,道:“没了右手,我还有左手抱你,别哭了。”
她抹去眼泪,舀了一勺药送到他嘴边,“吃药了。”
“苦,”他伸出手指摩挲着她的唇,“喂我就吃。”
她犹豫好一会儿,将药含入口中,还不等靠近,面前的男人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堵住她的唇,不知是吃药还是吃她。
受了伤的男人变得格外娇气粘人,只要一见不到人,就开始满院子寻人,云晴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
这日好容易等他睡着,她才脱开身想要去看看儿子,回来时便瞧见他失魂落魄坐在床边。
她忙将他扶到床上躺下,“怎么好端端起来了。”
他伸出左手将她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她颈窝,委屈,“一觉醒来寻不到你人,还以为你走了。”
她趴在他怀里,道:“不会走。”
他这才放下心来,撒娇,“伤口又疼了。”
她急了,“我去叫大夫过来!”
“不要大夫,”他喉结微微滚动,“想要止疼。”
听出言外之音的女子微微红了面颊,“公子胳膊还没好。”
他一把将她抱坐在自己身上,在她耳边喘息,“你来好不好?”
半晌,面颊绯红的女子“嗯”了一声。
*
许凤洲的伤势养了近两个月才养好,只是皮外伤虽好,却使不上力气。曾经写得一手好字,剑术极佳的男人,如今却连筷子都拿不稳,只能换作左手。
云晴每回见着他在书房里用左手练习写字时,心里便十分难受,可是他自己却不以为意,反倒是借着左手练字来教儿子。
有时云晴坐在一旁望着曾经总是一脸傲慢的男人一脸温柔地捉着怀中幼儿一笔一划练字时,总觉得从前那段糟糕的日子不是真实存在的。
这日,云晴行至花园时,听见丫鬟在讨论严亭又被许凤洲差了下江南。
云晴放下剪子,对着花丛出神了许久。
暮色将晚,她差人把严亭唤进来。
不待严亭开口,她道:“我可否请严护卫帮我做件事。”
严亭忙道:“夫人无需客气,有事尽管吩咐。”
云晴道:“能不能去我家里走一趟,把这些钱交给他们。我表哥不在,恐他们难以维持生计。”
严亭疑惑,“夫人的表兄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云晴楞了一下,“你是说我表兄没有被他杀死。”
“公子何时杀他了?”严亭诧异,“难道公子还没跟娘子解释吗?”
云晴怔愣住。
她当时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他那样自尊心极强的一个人,恐怕宁愿她恨他,也不会解释半句。
严亭一见她的神情,便什么明白了,忍不住道:“公子脾气确实不大好,可他待娘子却是真心好。当初娘子逃走,他追着娘子去了。后来回来以后,家主将他打个半死,后来夫人说想要同他成婚,他便去求家主,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后来还是太子妃看不下去,去求了家主,家主才同意公子娶夫人。”
“夫人,也许公子有很多对不住娘子的地方,可公子待娘子从来都是一心一意,若是夫人心中有公子,又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
严亭走后,她行至书房,见他又在教儿子练字。
她呆呆坐在一旁望着他,直到他抬起头,问:“这样瞧着我做什么?”
她问:“为何不告诉我表哥没有死?”
闻言身子一僵的男人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眼尾洇出一抹薄红。
半晌,他哽着嗓子问:“你,你与他——”
“从来都只有你,”她走过去亲吻他的唇,“从来都没有旁人,只有你。”
他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哑声道:“我知晓,我知晓你心里从来都只有我一个,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并未回答,问:“我想回江南看看我表兄,”
眼眶微微泛红的男人问:“你还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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