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雪澜和乌希哈小声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四爷已经从大殿下直亲王那里走到了八阿哥的位置跟前。
因为八阿哥是四爷的竞争对手,且四爷对八阿哥的印象不好,四爷登基后分封众兄弟的时候,是将八阿哥唯一的儿子弘旺封为世子,八阿哥本身的的爵位几次升降,如今仍然只是郡王爵位,称之为廉郡王。
虽然四爷没有特意打压,但是在众多亲王兄弟之中,八阿哥这个廉郡王就已经矮人一头了。
四爷登基之后,八阿哥一直告病在家,闭门不出,四爷也没有给他安排差事,这次八阿哥出席宫宴,就是他两年来第一次露面。
比起过去逢人就带三分笑的八阿哥,现在这个一脸淡然的八阿哥,倒是让四爷看得更顺眼一些。
如果八阿哥愿意安分办差,四爷也不是不可以给他安排差事做。
“四哥,之前是臣弟魔怔了,还望四哥原谅则个,臣弟敬四哥一杯。”
有这一年多的缓冲,八阿哥看上去状态平和,似乎已经接受了四爷登基的这个事实。
四爷原以为八阿哥会冷脸相对的,没想到八阿哥会主动向四爷服软,还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意思,而是真的看开了的感觉。
“过去的就过去了,这一杯酒朕必须得喝。”
不管八阿哥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就冲他面上愿意服软,四爷就很高兴。
他知道朝中很多大臣从前都对八阿哥有好感,哪怕是他当了皇帝,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他也没法儿控制。
如今有八阿哥的这个表态,想来那些大臣也该看清楚情况了。
就像是一场普通的应酬,四爷和八阿哥简单说了两句,就接着去和其他兄弟说话了。
一场宫宴下来,四爷和兄弟们挨个说话,倒是喝了不少酒,最后都有些昏昏然了。
这一场宫宴,不只是一场宫宴,更代表着四爷坐稳了位置,真真正正的成了这片江山的主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宫宴结束后,雪澜就打算带着乌希哈回去翊坤宫歇息。
没走多远,就被苏培盛派来的小太监给拦住了。
“奴才小喜子给贵妃娘娘请安!奴才得苏总管吩咐,请您往乾清宫去一趟,圣上要召见您。”
小喜子是苏培盛收的徒弟之一,平日里都是跟在苏培盛身后的,以前也跟着苏培盛来翊坤宫送过东西,他来传话雪澜还是信的。
“碧波,你先带乌希哈回去休息,请秦嬷嬷先照看着几个孩子,我去乾清宫一趟。”
这里离乾清宫不远,雪澜将贵妃轿撵留给乌希哈,自己带着翠湖和小禄子往乾清宫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还在心里琢磨,四爷叫自己是什么事情。刚才在宫宴上,没看见四爷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啊?
不一会儿,雪澜到了乾清宫,苏培盛正在屋门口等着雪澜。
“贵妃娘娘您可来了,圣上今日喝得有些多了,非得要见您一面不可,可这……因此奴才斗胆,让小喜子去请您来一趟。”
今儿是除夕,四爷留宿皇后宫中也可,独宿乾清宫也可,但唯独不可召见其他嫔妃。
不仅不合规矩,也会被人说嘴,对四爷和雪澜都不好。
但是四爷喝多了非要见雪澜,苏培盛拦不住也不敢拦,只能悄悄派人去请雪澜过来了。
“有劳苏总管,本宫进去瞧瞧圣上。”
没想到是这么回事,雪澜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原来四爷喝醉后会这么任性的吗?
推开门进殿,再绕过屏风,雪澜就看见四爷闭目躺在榻上,似乎是睡着了。
雪澜小心翼翼的走到床榻前,低声试探,“爷?爷?”
四爷眉头皱了皱,并没有睁眼醒过来,雪澜看着他额上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衣裳穿得严实,再加上酒意上涌,有些不适应屋里炭火的热度。
暗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上前打算替四爷解了外裳,换一身清爽的寝衣。
刚上手,还没解开扣子,雪澜就被四爷抓住了手,“放、放肆!不许……”
谁能料到四爷都醉糊涂了还能有这样的戒备心呢?雪澜只好出声表明身份,“爷,是我,我来给您更衣。”
雪澜的声音,四爷还是能听出来的,一下就睁开了眼,只是眼神很是迷蒙,“雪澜?”
“爷、爷跟你说,爷、不、朕,朕是——皇帝!”
看见是雪澜,四爷倒没挣扎了,任雪澜替他更衣,只是嘴里颠三倒四的说着话。
看得出来,今天宫宴上众兄弟齐聚一堂,四爷真的非常高兴。
可能在四爷心里,康熙帝的认可是一方面,兄弟们的态度是另一方面,只有两者具全才算得上圆满。
“雪澜、朕的、朕的、贵妃……”
四爷字不成句的喃喃着,雪澜不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只是心里无端有些发软,“爷,我在呢。”
雪澜到之前,苏培盛应该已经服侍四爷洗漱过了。帮四爷换了衣裳,替他擦了额上的汗迹,又给四爷盖好锦被,略等了等,没见四爷再有动静,雪澜才悄声出殿。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子时已过,雪澜被殿外的冷风激了一下,难掩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苏总管,圣上已经安睡了,你一定要派人守好,免得圣上下半夜叫人服侍。
本宫就先回翊坤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