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明白。”
把四个丫鬟打发出去,雪澜心里总算缓和了些。刚才翠湖突然说的话,可把她给吓到了。
当时青屏提拔几个丫鬟的时候,只简单说了几个丫鬟自身的情况,确定她们不是其他人放的眼线。
至于各自的家庭,进了内务府就是一辈子的下人了。如果没有主子开恩发嫁,服侍主子一辈子也是常有的事情。
在心中揣测了一下翠湖未进内务府之前的情况,雪澜难免多添了几分怜悯。打算如果之后翠湖愿意嫁人的话,给她选个好人家。
因为雪澜的话,翠湖等四人接下来两天都有些坐立不安,在心中反复考虑着接下来的安排。
转眼又过了三天,天然图画雪澜住的方楼、乌希哈和弘晈两个孩子的小院,都已经更换了一轮纱幔摆件,雪澜终于再次将四人叫到了跟前。
“给了你们五日世间,想来都应该想好了?现在家中有安排的,站出列。”
雪澜等了两息,四人都站在原地不动,“那就都由着我安排了?愿意嫁军官侍卫的,站出列。”
碧波左右看看,犹豫的站了出来,“奴婢是旗人出身,如果归家也就是嫁个普通旗人,不如请娘娘安排,侍卫已经是顶顶出息的人选了。”
受满汉不通婚的规矩影响,碧波的出身反而有些掣肘,只能在旗人里选。
就像她自己说的,对于普通旗人而言,能在宫里当个侍卫的,都算是有出路的了。
“那你们剩下三个,都是打算嫁个小官的了?”
奴婢始终是服侍人的,而□□品的末流小官官位再小也是官,这就算翻身做主了。
雪澜倒是不意外她们的选择,哪怕是□□品的小官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起码也得有个举人功名才能选官。
更别说这京城是天子脚下,没点能耐可当不上官。
“奴婢想了几天,还是愿意留在娘娘身边当差,请娘娘恩准。”
青漪和绿溪两人羞红着脸不说话,翠湖却和前几天一样站了出来,还是想留在雪澜身边服侍。
这么几天过去了,翠湖的想法却一点都没变,可见是心意坚决了。
“唉!翠湖你——罢了,左右还有时间,你就再想想。
接下来的半年里,你们都好好教导手底下的二等宫女,翠湖你也一样,等你们出嫁以后也好顶上。
我只有两个要求,忠心和听话!先做到这两点,再考虑擅长什么。”
丫鬟们定了想要的夫婿类型,接下来就得跟着这个前提去找。
雪澜觉得年家的能力应当还是没问题的,只要放出风声,愿意接亲的人家自然会上门解触的。
再从愿意的人选里挑出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人出来,这婚事也就算定下了,接下来半年时间应该就可以有结果。
雪澜写了一封信,让小禄子明天出园子往年家去一趟。
这圆明园还是要比宫里要方便些的,虽然从外面往里进还是一样的严格,但从里往外出就容易多了。
当然了,这得是走光明正大的路子。如果是想夹带些什么,肯定是会被人拦着检查盘问的。
要是真有人带了不该带的东西,怕是连宫里的主子都要受牵连。
雪澜托小禄子送去年家的信里不仅说了几个丫鬟的要求,还请年夫人帮忙置办几副嫁妆。
像碧波有自己的家人也就罢了,只把置办好的嫁妆给她送去。青漪和绿溪这样找不到家人的,就直接从年家发嫁,也不枉她们几个服侍雪澜一场。
想当初的青屏和绿萤,本就是年家的家生子出身,后来嫁给了雍亲王府的侍卫,也是雪澜准备了嫁妆从年家发嫁的。
至于翠湖,现在心意坚定得很,雪澜打算再劝劝,左右离宫女二十五岁出宫归家还有几年,想来翠湖是不会坚持到那个时候的。
如果是宫里其他妃嫔,听奴婢说要服侍主子一辈子,估计不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但是雪澜心中还隐隐有最后一个担忧。
雍正帝在历史上可是只当了十来年的皇帝,而他的年贵妃更是早早病逝。
现如今放到四爷和雪澜身上,虽然目前的情况看来年羹尧应该不会犯错获罪了,她病逝的可能性也小了很多。
但是四爷要真的当不了几年的皇帝,那她的三个孩子该怎么安排呢?
乌希哈还好说,找个妥帖的人家嫁人就是了,以后再不济也是个公主。
但两个儿子呢?十年后弘曜二十来岁,弘晈更是不到十五。如果新帝登基之后不顾念兄弟亲情,他们的下场绝对不会好到哪儿去。
总之,没看到四爷确定下一任继承人之前,雪澜对未来总是不能完全放心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雪澜不愿意让翠湖留在她身边。
若真的到了预想中最坏的时候,雪澜和几个孩子保住自身就很难了,哪里能保得住翠湖呢?
想着翠湖服侍她许多年,结果临老了却没了下场,这可怎么办?
这些事情都是深藏在雪澜内心深处的,除雪澜自己之外,没一个人能知道,雪澜只盼望着以后所有人都能有个好结局吧。
过了半个多月,年家在行动,翠湖几个也表现出了要提拔人的意思,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就知道了雪澜这里的动静。
四爷听苏培盛提过一句,来见雪澜的时候都问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