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来齐妃的挑拨呢?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怎么想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被齐妃这话说的,就是这些年越发没存在感的裕妃和宁嫔等人,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本宫瞧着,姐妹们住得好吃得好用得好,竟还是觉得圣上亏待了你们不成?
如果齐妃姐姐真的心里有怨恨,本宫怕是要奏请皇后娘娘,让姐姐你抄抄佛经静静心了。
圣上再看重我,这些年也没亏待了姐妹们。人要懂得知足,这日子才能过下去。要是欲壑难填,说不定哪天就倒了霉了呢?
齐妃姐姐,你说本宫说的对吗?”
往日里齐妃嘴巴说话不好听,雪澜也念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了。
毕竟弘昀阿哥和弘时阿哥都已经娶亲生子,作为两个皇子阿哥的生母,就连四爷都对齐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要不是齐妃几次三番的挑拨,雪澜这回也不会言语回敬她。总要让她知道什么人不能惹,吃到教训了,她才不敢再来招惹。
“你——懿、贵、妃、说、的、是。”
雪澜这一番话下来,即使齐妃心里还是不服气的,但面上却咬牙应下了。
都牵扯到她对圣上不满了,雪澜话里还隐隐带了威胁的意味。如今年家势大,她哪里真敢和雪澜硬碰硬。
无非就是人善被人欺,你硬她就软罢了。
“懿贵妃姐姐今天戴的宝石簪子可真好看,嫔妾瞧着手艺十分出彩不说,就连宝石的光泽也很润,不知道贵妃姐姐是哪里得来的好宝贝?”
懋嫔宋氏前几年受了教训,如今又和气起来了,主动换了个话题打圆场。
雪澜的宝石簪子能哪里来的?除了四爷赏的没别的可能了。懋嫔这么说,只是想恭维雪澜两句,让殿内的气氛缓和下来而已。
“是内务府进上来的,这些年九爷掌管着内务府,内务府进上来的好东西也越来越多了。”
雪澜也有意换个话题,事实如何不需人说,她也不想在后宫处处树敌。
别人看不惯就看不惯,真要处成了仇敌,那她整日防备这个那个的,日子还怎么过的下去。
雪澜这话说的人人点头,可不是嘛。财神九进了内务府,那可真是老鼠进米缸——找着家了。
这些年不仅将内务府梳理过几回,还带着内务府赚了不少银子,就连嫔妃们的待遇都好上了很多。
说起这个,后宫嫔妃们嘴里心里都只有夸的。
前些年选秀进宫的沈贵人就很感慨的说道,“这些年的日子清净,但内务府送来的东西都是没打折扣的,除了皇后娘娘的功劳,就是九爷的好处了。”
宫里的奴才们最会看碟下菜,可惜宫中的高位嫔妃就那么几个,剩下的都是些不受宠的小透明。
虽说还是需要打点,但起码稍微打点一下,该有的东西还是能去内务府领到的,不会有什么以次充好缺斤短两的情况。
雪澜起了个头,接下来就只听着旁人说了。没一会儿,皇后从内室走出来,同样是盛装打扮的。
“圣上诚孝,足足为先帝守孝二十七个月,孝感动天。
前些日子本宫与太后娘娘商议,等孝期满,还是该先开一场大选,后宫里多添些新妹妹才对。
不说其他,就这宫中的子嗣,圣上登基之后,宫中竟然无一子嗣出生,这着实是本宫的失职。
好在太后娘娘不怪,只提议说多选些新人进宫,好为圣上开枝散叶。只是本宫的宫务繁多,有心想把这件事交给懿贵妃来办。
懿贵妃,不知道你愿不愿为本宫分忧呢?”
皇后往日都是贵妃妹妹年妹妹的称呼,今天却直接称呼雪澜为懿贵妃,估计就是想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警告雪澜不要独霸四爷的意思。
刚一出国孝就整这一出,殿内的嫔妃们心绪都很不平静。
直接面对皇后问话的雪澜也是一样的,她在心里思索着皇后这么做的目的。
为什么皇后愿意放权给她,让她来负责选秀事宜呢?皇后是最舍不得手里的权利的,除非还有更大的好处。
“这件事情臣妾怕是帮不上皇后娘娘了,一则选秀填充后宫是大事,需得圣上同意才行。
二来臣妾身子骨素来柔弱,怕是经不起繁琐劳累。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您总理后宫事宜才是正理。”
嘴上没怎么犹豫的,直接婉拒了皇后的安排,雪澜心里还在反复思索着。
突然灵光一闪,雪澜明白了皇后的算计。
第一层,皇后表明德妃娘娘对她的不满,警告她不要再独霸恩宠。
第二层,她负责选秀的话,总得选几个看得过去的新人填充后宫吧?亲手分出自己的恩宠,这是往雪澜心上扎刀啊。
第三层,四爷愿意独宠雪澜,雪澜自己却把这份恩宠分出去。万一四爷因此恶了雪澜呢?甚至雪澜失宠也不是没可能。
皇后这一石三鸟的盘算,只要雪澜受不住压力接了选秀的差事,再怎么都会让雪澜和四爷之间闹出点什么矛盾来。
再加上其他人在暗地里多使劲,万一就有人成功了呢?
就算是这计策不成功,对于皇后来说,她是一点损失都没有的,为什么不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