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武见姚子安是这么个直爽的性子,仰头大笑,倏地站起身来,卸下身上的刀,也抄起一杆枪,二话不说就刺了过来!
那边人圈里惊呼声此起彼伏。
第67章 校场
这边陈松笑盈盈地喝酒望着, 对蔚巡生道:“不愧是军营里的摸爬滚打的小将军,这么多人看着一点也不怕输了出丑。”
蔚巡生身子没好全,舒星跟着不让他喝酒。
他只能围火而坐。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群人身上, 道:“自小舅父训练他就苛刻, 怕的就是他上了战场不能活下来。那是他活命的手段, 自然信手拈来。”
“是了,像我们这样军门,对小子们的训练总是严苛的。”陈松想到自己小时候跟着秋薄一起练剑也受了不少苦, 不禁感慨。
陈松看向蔚巡生:“听闻世子身子最近好了许多,是无大碍了吗?”
蔚巡生点头:“嗯, 薛家人医术当真了得。”
“无事便好, ”陈松笑着,“王爷心里解了一个心病, 陛下也解了一个心病。此次来许都, 多留些时日,我带世子去四处逛逛。”
“多谢陈将军的好意, ”蔚巡生颔首, “我身子不太好,恐怕不能去太多地方,但是姚子安应该挺乐意四处看看。我先替他谢谢陈将军。”
说到这里, 姚子安那边已经把枪尾抵在了石武的心口处,若是不是提前调转了枪头, 石武就会当场毙命。
姚子安挑眉一笑:“承让了, 石统领!”
石武也不恼, 以前年轻的时候, 他就经常在这里被秋薄、许安归挨个教育。他输乃是家常便饭。
只是这次见姚家枪法, 也让石武大开眼界, 他抱拳笑道:“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第一次得见姚家枪法,在下服了!”
西境军很少来许都。军门中人,都尚武。都知道西境姚家枪法厉害,却没见过。
如今见了,当真名不虚传。
姚子安大笑着抱拳还礼:“是晚辈僭越了,晚辈自罚三碗酒!请石将军不要介怀才是!”
说罢姚子安端起酒碗,豪气干云喝下三大碗,喝完他还举起酒碗,翻过来,示意,一滴不剩。
石武当真是喜欢姚子安这性子,立即过去,也端起酒碗,一饮而下:“我敬姚小将军!敬这姚家枪法!”
姚子安技高一筹,连带着西境军们也跟着长脸。
西境军们纷纷欢呼起哄。
禁卫军们看见了常年在边疆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姚家枪,纷纷感慨那枪法之快,让人看不见出手。
不少将领想要跟姚子安讨教,也纷纷去跟姚子安敬酒。
姚子安来者不拒。
他善酒。
西境秋冬季节守夜,夜来风寒。姚子安也被排岗去守过西凉城城门。
那寒风吹得,鼻子都能冻掉。
若是怀里没有一壶酒暖身,那夜里抗不过去。
姚子安在家有姚夫人管着,很少能这么敞开了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眼下道了许都猴山校场,没人管了,便也收不住了。
蔚巡生在一边看着,没管他。
眼下五月的天气,已经快到盛暑,就算是喝醉了,躺在校场上睡一觉,也不会着凉。
今日大家都很高兴,已经有许多人喝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校场上的气氛好。
比蔚巡生来之前,想得要好很多。
这一届军门中流砥柱,都是十多年前那场岩州城守卫战中留下的将领。
是安王许安归亲率培养的。
安王殿下在许都的时候曾任兵部尚书,用重手段重整了当时散漫无异的军门。这风气哪怕过了这些年,也没有松散。
由此可见北寰言的父亲在军中有多高的威望。
也可见北寰言的存在,对于任何一个人,包括帝君在内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存在。
以他天人之姿,但凡有点不臣之心,整个东陵,唾手可得。
可他偏偏受教于两朝老臣帝师临太傅。
其实在蔚巡生看来,帝君与北寰言之间应该有着深深隔阂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他接触过北寰言与东陵兵部的人之后,觉得帝君竟然是全然信任北寰言与兵部。
不然这校场上也不会有这般和谐的气氛。
上位者宽待,下位者才能诸事无忧。
而这一切,都与先生教他的那些史书上的事,不相符。
蔚巡生忽然很好奇,当今圣上,东陵帝君许景挚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所有的史书都没有写当年四龙夺嫡之时的来龙去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当今圣上许景挚坐在了皇位上。
可按照兵部与军营的氛围,怎么看都是重兵在握的安王许安归胜算更大一些。
看来,只看史书,不了解内情,也不能参透其中的蹊跷。
当今圣上许景挚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许等到贺寿的时候,他就能看明白了吧?
陈松看看月高,已经过了亥时。
明天还要上朝,上朝前还要去校场训练。陈松跟蔚巡生道了别,把石武强行拖出了猴山校场。
姚子安喝得意识模糊,躺在火堆边睡着了。
蔚巡生去看了他一眼,脚边摆了八九个酒坛子,他踢了姚子安一脚睡得跟死猪一样,便交代了人看着他,自己往校场值房去了。
这里都是男人,束茗跟着来,没有府邸确实是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