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蘅面不改色:“是啊,臣也觉得奇怪。可这证据既然递到我们御史台,御史台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臣恳请户部协同来查这件事。”
缓兵计?
北寰言蹙眉看着站在他前面的张蘅,心里暗中盘算——
查西境的帐,自然是要有特使去西境调取各处的账簿。
这一来一回少不得要一、两个多月的时间。
户部那么多人没看出来西境账簿有问题,现在查就能查出来了?
拖延时间,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世子与姚子安迟迟不归,让西境着急?
若西境沉得住气,这招岂不是无用?
所以,这一计并不是缓兵计,而是另有所谋?
北寰言忽然想起来什么事,目光蓦然投向户部侍郎曹中。
这人也是棋子之一?!
许景挚坐在上面,望着张蘅。
御史台这头铁的风气是他养成的,眼下却成了别人的剑,指向西境军,多少让他有些不爽。
可许景挚就是有这种做作壁上观的本事。
朝堂之上他一言堂,政务太过顺畅,他也觉得无趣。
最近接连几本折子都是参的西境,明显有人是想拿西境做文章。
这棋下得有意思,他还想再看看。
“户部尚书。”许景挚朗声唤道。
翟淳立即出列:“臣在。”
“既然御史台质疑兵部与西境的账簿,那你们便受些累,去查一查吧。”许景挚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西境账簿,就由……”
他本来是想指秋薄去调。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门外内官一路小跑,跑上来,跟主持朝堂的内官低语。
随即话就传到了他的面前:“陛下,勤王府蔚巡生在外求见。”
许景挚挑眉,大手一挥:“宣!”
“宣,勤王府世子觐见——”内官当即一层一层传出话去。
很快,蔚巡生身着世子朝服,从门外缓缓走来。
走过北寰言的时候,还看了他一眼,眼神轻挑,带点嘲笑。
意思好像是说,我不是说,搞不定喊我吗?怎么这么好玩的事,不带我玩?
北寰言蹙眉,不知道他这会来想干什么。
“臣勤王府世子,蔚巡生拜见陛下。”蔚巡生上来走到殿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许景挚让他起来。
蔚巡生扫了一圈,见朝堂上几乎所有的人都盯着他看,便笑开了:“怎么,我来得这么是时候?又有勤王府什么事了?”
蔚巡生找到锦海,看向他:“锦中丞,上次参我勤王府与西域合谋的事查完了吗?”
锦海满头冒汗,不敢回话。
无从查起。
查什么,蔚巡生都有话说。
而他也不过就是没弄清楚情况,想替妹妹出力,力没使对地方。
眼下这案子就悬在那里,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蔚巡生见锦海不说话,便也不再理他。
许景挚见蔚巡生这时候来,肯定是有了什么消息。
便也不着急点人了,缓缓开口道:“来的正好,御史台整参西境军饷账簿的问题。”
蔚巡生也不掩饰:“巧了,臣也是为了这事来的。”
北寰言眉宇微蹙,他知道今日早朝会发生什么?
蔚巡生扫了一圈:“哪位御史参的?”
张蘅屈身:“世子。”
蔚巡生负手踱步走过去,问:“参的什么?”
“近五年西境军饷账簿与户部对不住。”张蘅颔首。
作者有话说:
明天分开更,怕二更过不了审。
心累(捂胸口)。
第90章 绞杀
蔚巡生仰头, 张口就来:“永延十三年,户部拨银军饷五十六万两白银,其中二十七万两用于士兵的军银发放, 六万两用于西北粮马道维护, 十二万两用于购入西境五洲军粮, 五万两用于添置军备,三万两用于西境马场,剩下三万两用于战死将士们的安置。张大人, 我这账目背得可对?”
张蘅愣了一下,连忙低头翻手上折子, 半晌才道:“对……啊不对!”
蔚巡生挑眉:“哪里不对了?”
张蘅道:“世子说的能跟西境军账目对上, 却跟户部的账簿对不上。户部那年拨给西境了六十万两白银。”
蔚巡生冷冷一哂:“怎么可能?押运都是禁卫军转到西境军手上的,出城、过城, 都是要点数的。四万两白银, 八车,说少就少了?”
“所以这不是要查……”张蘅解释。
蔚巡生态度很强硬:“那也查不到西境军的头上, 前面押运的是禁卫军。到了陵中才由西境军接手。西境军接到的时候, 就是这么多银子。即便是账簿对不上,也应该问问负责前期押运的禁卫军才是。”
陈松立即出列:“禁卫军不可能偷偷拿银子。这跟户部对不上账,我们又不是不知, 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
蔚巡生与陈松各执一词。
北寰言去过西境,也顺手查了西境军的账目。
这些年东陵没有大灾, 国库税收充足, 比永承年间税收翻了两倍不止。
给边境军的军饷都有增加。
西境多风沙, 军田不如南境气候温和, 畜牧不如北境草场丰富, 虽然增加了军饷, 勤王府与姚将军还是把朝廷赏赐的东西垫进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