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跟在后面,只看着她裹紧了大氅,一路飞奔。
回到了桃园,束茗屏退左右,只留下了如意。
她让如意合上门,走到书桌前,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如意过来,帮束茗把大氅取下来,狐疑地盯着桌上的那一小包东西看。
束茗找出备用的折光镜戴上,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一小包东西。
“这是刚才那女子给主子的?”如意把大氅放好,也跟了过来。
束茗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拆开。
她抱着的时候,摸了摸这包裹,里面像是装了一些锦缎一样的软软的东西,又装了一些纸一样的东西,捏的时候能发出声响。还有一些硬硬的、细小的东西。
打开。
最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红色丝绸。
她拿起来,才发觉这厚厚的丝绸制品,是一个一个小肚兜。
都是崭新的。
从小到大,一共十五件,颜色鲜艳,针脚缜密。
每一件上都秀的有寓意的图案,大体都是吉祥如意一类的寓意。
束茗看着这些小肚兜,愣神许久,才继续往下翻。
下面一层放的是银票。
一张一千两。
一共有二三十张的样子。
最后落在包裹最下面的,是许多小玩意。有珠宝,有首饰,还有一些小孩玩儿的小东西。
“主子……”
如意盯着这些东西。
再蠢的人都看明白了这是什么,束茗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一年给她秀一件肚兜,这是她为母的挂念。一沓银票,是希望她以后有所依靠。那些小玩意,是她觉得好看、稀奇给她留下的。
束茗从小就照顾病弱的养母,自小就开始帮家里干活。
养母想照顾她,力不从心。
她还要挪出手来照顾弟弟妹妹。
她从未问家里要过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富贵人家的孩子出生就有这样好的肚兜穿在身上。
而今这个小包裹像是囊括了她丢失的那些本应该锦衣玉食的生活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是那个曾经在合宫夜宴上威胁过她的女子,是那个想要给她正常生活的女子,是最后被赐死闭口不提她的女子,把这东西千里迢迢地送了过来。
那个女子从迈出这一步开始,就知道了这是无法回头的路,提前安排好了后事。
她想要姚蔚两家做她儿子登上皇位的垫脚石,可恶至极。
想要自己孩子好好活着的愿望,却是为人母的本能。
谁都可以恨她,憎恶她,只有束茗不可以。
束茗望着这一包裹东西,缓缓地蹲在地上,把自己抱成一个团。
如意在一边看着,轻声道:“如果主子在这里生活的太痛苦,不如离开吧。”
束茗抬眸,看向如意,眼睛无光。
如意道:“离开这里也能好好地过。主子眼下有了银票,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
束茗犹豫着。
如意跪下,轻轻地道:“这里根本不值得主子留念。”
束茗蹙眉,望着如意,心中留有犹疑。
如意似是下了决心,收敛了气息跪在束茗身边,低声问:“您知道您为什么怀不上孩子吗?”
束茗愣愣地,眼眸里有了一点点光,她缓缓地握住如意的胳膊:“为什么?”
“避子汤啊……主子。”
说话间,如意眼睛里滴落了一滴泪:“您与世子圆房了那么久,没有孩子,是因为每次圆房的以后,您都喝了避子汤啊!”
第105章 恨
“避子汤!”
束茗根本就没察觉, 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喝了那东西?
以前明明她味觉很灵敏的!
如意见束茗不信,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用火烧了一半的纸,递给束茗, 眼中带泪:“这是奴在小厨房捡到的。很早之前就捡到了, 奴根本不知道这是谁的东西, 怕说出来惹了祸事,便一直收着。直到去了许都临府,芷姑娘摸过姑娘的脉象, 跟言少卿说的时候,被奴听见了, 奴才知道这东西是喂给主子的!回想起来, 这东西就是在主子与世子圆房之后才捡到的!”
束茗接过那纸,只见上面未烧完的地方写着一味红花。
当即心下大乱。
她呼吸骤慢, 眼睛睁圆, 盯着这烧了一半的纸。
忽然无声哈哈大笑。
束茗笑得满眼是泪。
原来这世上,没有一个是她可以相信的人了。
“如意, 你说我该怎么办?”
束茗笑过之后, 迅速地冷静下来。这反常的态度,让如意都觉得胆寒。
如意小心翼翼地说:“主子不恨吗?”
“恨啊,”束茗望向如意,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怎么可能不恨呢?!”
如意立即跪下, 俯身:“奴愿意帮主子报仇!”
“如何报?”
如意回答:“五日之后, 王妃要宴请姚府与齐府来府上小聚。就在那时, 可以投毒。”
“不可能的, 后厨你混不进去。”束茗道。
如意道:“奴自有办法。”
束茗闭上眼, 沉默良久, 才开口道:“好。这事就交给你了。事成之后,我带着你远走天涯。”
如意抬眸,眼神坚定:“是。”
*
五日后,勤王府宴请姚府齐府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