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远行,虽然自由,可有时也会感觉孤单,若是身边能多一个人陪着,或许也是一件乐事。
不过,她暂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知燕臻,毕竟燕臻离开昌平之后,还要再巡视冀州的其他几个县。
若是她告诉了燕臻,他必定迫不及待地要将她接到身边,虽然不惧回京,可是她也不想面对下属和官员们打量的目光。
回了昌平县,仍是住在离开之前的客栈里,只不过燕臻临走之前已经叫人将整个楼层都包下来,如今整个四楼十二间屋子,就只睡了她和阿英两个人。
客栈里轻悄悄的,陶令仪赶了一天的路,匆匆吃了晚膳就睡下了,直到第二日早晨起身才打水沐浴,洗去了一身疲惫。
阿英替她铺床的时候,忍不住道:“小娘子,你这次回来,仿佛比从前高兴了不少。”
虽然阿英也跟着去了燕云大营,但其实后面几日都被带到了其他帐篷,没有见到陶令仪,自然也不知道陶令仪和燕臻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陶令仪抿唇轻笑,而后问道:“怎么,我以前就不高兴?”
阿英摇了摇头,纠结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娘子从前就很美,现在好像更有精气神了,没有愁绪拢着。”
心结一点点解开,愁绪自然在慢慢消散。
陶令仪沐浴过后,换了衣裳与阿英到一楼大堂用早膳,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她忽然道:“这几天来我一直闷在营帐里,都没有怎么出门,阿英,陪我出去走走吧。”
阿英自然说好,先上楼取了帷幔,然后陶令仪到街市上逛街。
虽然离开昌平没多久,但是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人间烟火气了,陶令仪在外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些,她穿梭在人群中,并不觉得来往的叫卖吆喝吵闹。
两人走到一家汤饼铺子,陶令仪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两眼。
倒不是饿了,只是那铺子的名字,她从前在长安也看到过。
阿英见她停下,问:“娘子,怎么了?”
陶令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着阿英,问:“阿英,我们这些年去了这么多地方,你有没有哪里特别喜欢?”
阿英一愣,摇了摇头。
而后她看着陶令仪的表情,问道:“娘子呢?”
陶令仪也摇了摇头,“从前没有离开长安的时候,总觉得外面哪里都好,可是如今离开长安,去了很多从前想去的地方,反而觉得,好像还是长安最好。”
“要不然,怎么走到哪里,都想到长安呢?”
阿英了然,“娘子,您是不是想家了?想要回长安看一看?”
陶令仪闻着那飘来的熟悉的味道,忍不住驻足许久,才轻声道:“或许是吧,毕竟,人总是要回家的。”
而那繁闹的长安城,她离开再久,仍旧是她的家。
第94章 表白
陶令仪回客栈的时候, 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深秋将至,近来天气越发的凉, 她到成衣铺子订了几件夹袄,并且还顺带着裁了几匹一看就是给男人量衣的布。
不远处的酒楼二层, 丁琳裹着一件厚厚的披风, 坐在窗边,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的客栈大门。
在燕云大营的时候,丁琳想要做什么,却始终没有机会,那个神秘的女子被陛下看护的实在太好了。
如今送回了昌平县, 她派人从门口守着, 一路跟踪到今日,终于在街上发现了她的身影, 可是怎么都没想到, 这个女子,竟然是住在客栈。
她跟在陛下身边这么久, 怎么看都已经是陛下的人了, 还会送回昌平, 是让她第一意外的事, 送回昌平之后, 她的落脚地在这般草率的地方,是第二意外的地方。
这几日将人如珠如玉的护在身边,丁琳还以为陛下对这女子定然十分看重, 可这才过去五六日, 竟然就又送回来了, 难不成, 陛下当真只是贪慕她这张酷似贤妃娘娘的脸不成?
丁琳想不出来,她皱眉看着对面已经消失的人影,暂且吩咐道:“先找人盯着,若是有人跟着的话,立即回报。”
至少要先知道,陛下到底有没有彻底放下这个女子。
未出预料,没有三天,就来人回禀,查到了此女子姓唐,来冀州并不久,和昌平县的县令宋寓有些关系,但是不知为何,就一直住在客栈,期间陛下曾去客栈看过她几次。
丁琳拧眉,沉思片刻,对着身后的婢女吩咐道:“替我去送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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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令仪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翌日傍晚,外间天都黑了,她接过那信,甚是惊讶。
因为是宋寓给她的一封信。
自从被燕臻接到燕云大营之后,她便和宋寓没有联系,如今竟然收到一封信,她拆开一看,秀眉立时紧蹙起来。
阿英看她撂下筷子,神色也不是很好看,连忙问道:“怎么了?”
陶令仪沉吟片刻,将手边的碗筷推开,“走,随我去一趟宋宅。”
阿英虽有疑惑,但并不会质疑陶令仪的决定,她点头拿过衣裳给陶令仪披上,然后到楼下问客栈租马车。
陶令仪先到后院门口的巷子里等,回望着院子里的光亮,她手里还握着方才收到的那封信。
唐娘子,家妹重病,望你相帮。
宋寓。
信上没有几个字,陶令仪翻来覆去地咀嚼,忽然意识到什么,刷的将信纸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