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道:“看啊,有什么看不得的?男人要享受,我们女人难道就不需要了吗?说实话,我最看不惯朱清漪那种为男人费尽心思的女人,所以我先结交方夫人,现在我也肯结交你,男人对你上了心,你眼里却没有男人,这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沈不言回答了,觉得安乐误会了,这说明她戏做得足,没露出马脚来,这让她着实松了口气。
白氏也无奈道:“公主做事率性,总免不了冒犯人,我替她向你道歉。对了,你如今为了治宫寒,吃的是什么药,说来给我听听,我之前也是吃药吃好的,兴许能帮上你。”
沈不言怔道:“夫人如何知道我有宫寒?”
白氏道:“你家将军讨治疗宫寒的土方妙招都讨到了老方那儿,我自然知道。”她看了眼沈不言的脸色,笑道,“看来将军回去没和你说过,所以你还不知道。”
安乐笑道:“所以我才说她厉害呢,不声不响的,就让男人给她付出,我自来看书最爱读褒姒妲己之流,今日终于可以让我瞧见一个活妲己了。”
沈不言被她的评价吓住了,忙要解释,但安乐已经把她按回位置上,逼得让她睁眼看那三个赤膊的壮汉,道:“你虽是妾,却也要懂得这个道理。男人贱皮贱肉,万不能宠着,否则就敢得寸进尺,一定要冷落他,与他若即若离,到了最后,他就会成为你手里一匹任你宰割的马,再也烈不起来,只能被你圈养起来,乖乖地做你的温顺小马驹。”
“美人若不能让男人心甘情愿倾国倾城,那这美人做来也无趣。你说是不是?”
第三十九章
安乐的发言太过惊世骇俗, 对于沈不言来说更是离经叛道,与她过去十六年所受的教育完全不合。
她一时有些呆住。
安乐已经从榻上起身,凤髓香的味道香甜绵长, 她抬手,绘着凤仙花捣出的鲜红艳色指甲的手抚上了沈不言的脸庞,同样是打量沈不言的姿色, 但她并不如大太太与老太太那般让沈不言抬不起头来。
大约是安乐眼里的赞叹与欣赏都太为真挚,让沈不言一点都不觉得她是个待价而沽的物件。
安乐笑道:“瞧这细皮嫩肉的模样, 果真是个美人坯子,等长到二十岁,长开了, 不知道还能美成什么样, 我都心动了,还有男人能不为你心动?”
沈不言被她说得脸红, 嗫嚅道:“殿下, 妾身不喜欢以色侍人……”
安乐笑了:“真是个老实孩子。什么叫以色侍人?难道你就没有嫖到他?你若一直以这样低贱的身份忖度自己, 那你真的一辈子都只能是个以色侍人的东西了。”
她竟然大剌剌就这样把‘嫖’这个字挂在嘴边,沈不言再一次被安乐的发言怔住, 天旋地转的晕眩了起来。
白氏见状, 适时道:“好了, 安乐, 一看不言就是个老实孩子,你说这些,没得吓住她。”
安乐冷哼道:“我这是为她着想,她这样年轻, 祁纵又没个正妻, 她不摆弄摆弄祁纵, 给自己谋个好前程,都对不起这天赐的好机会。你既然不喜欢做妾,难道真肯认了这一辈子做妾的命吗?”
安乐这话,如一道霹雳,把沈不言雾蒙蒙的内心劈开,嚣张又不容拒绝地挤进一束亮光来。
但不知为何,沈不言先想到的却是那一次由她主导的房/事,祁纵眼中挣扎出的冷静理智几次被她赋予的昏沉欲/念吞没,明明已近极限,偏偏那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仿佛在讨好地向沈不言索吻。
那是她第一次享受到了摆弄一个人,还是一个驾临她之上的男人的乐趣。
沈不言慢慢握紧了自己的手。
安乐见了她的神色,笑着拂了沈不言肩上并不存在的尘埃,道:“以后有时间,欢迎你常来公主府坐坐。”
沈不言回去的路上仍旧在想这件事。
她确实不情愿做妾室,林姨娘也多亏祁纵的照顾才有了生机,她并不想失去这些,可是,想要做正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婚嫁之事,从来结的都是两姓之好,求个门当户对。朱清漪那样的门第才配得上祁纵,祁纵也是成年人了,他想要自立门户,必然会考虑这些,而依着祁纵的条件,从方才那夸张的螃蟹宴上就可以看出来,他要求个贵女并不难,所以沈不言要凭借什么扶正成功呢?
靠男人稀薄又易逝的情感吗?
安乐说要摆弄男人,也是因为她是受宠的公主,方才有这个底气,沈不言又有点什么?她唯一的依仗就是好皮囊,年轻,还能生育,但这样的依仗再每个女人身上都能找到,她并不未出挑到祁纵非要她不可的地步。
所以,还是太异想天开了吧。
沈不言在心里叹气。
她一路进了越音阁,便自然而然褪去华服,换上平日里穿的简衣素衫,和留音商量起晚饭来。
她还记得她欠着祁纵一顿饭,于是她预备撸起袖子下厨了,厨娘看到却一路跑过来,要把她往外面请:“姨娘,你好好歇着吧,将军说了,不能让姨娘碰一点冷水。”
沈不言:?
沈不言觉得这等发言实在过于荒唐了:“只是洗个菜而已,能沾上多少的冷水?何况你帮着我处理了就是了,我也可以不沾水的。”
厨娘坚决把她推出门外:“不行,将军吩咐了,若是再让他知道姨娘下厨,他就要打我板子,姨娘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