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幽幽,落到皎洁的弯月上。
那一轮弯月像极了梁嬿笑起来的模样。
“骗子。小骗子,整日就知道骗本王。”赵千俞低喃着,心里念的却都是梁嬿。
夜已深,梁嬿还不回来,她今夜是打算宿在皇宫了?
留宿皇宫有何特别?她心心念念的人如今还在府中等她回来。
思及此处,赵千俞细长的眸子闪过一丝亮光。
他曾记得,梁嬿当着他面提过,她有一本手札,那手札上记的她藏在心底的人,英勇无畏,所向披靡的少年将军。
那人不姓裴,作为十七的赵千俞,没见过他。
不姓裴,少年将军,梁嬿心底藏着的男人?
可不就是他?
——赵千俞。
赵千俞轻挑眉梢,眼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日梁嬿本要用那手札醋他,可没承想话未说完,他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寝屋。
赵千俞玩味一笑,将坛中所剩不多的酒一饮而尽。
——可怜的淼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千俞正想得出神,梁嬿从宫中回来了。
高处俯瞰逐渐靠近的小狐狸,别有一番滋味。
“你爬屋顶上去作甚?”梁嬿一入府便听侍女说十七爬到屋顶上去了,她又气又急又害怕,急急来到寝屋前。
男子侧躺在屋顶,一副悠闲模样。
上次以为他一声不吭爬树,梁嬿担惊受怕,今夜他又是如此。
赵千俞俯瞰屋前的女子,气道:“赏月。”
“我还以为长公主今夜宿在了皇宫,”赵千俞话中带刺,道:“长公主还记得府上有人等你回来么?”
“少阴阳怪气,你给本宫下来!”梁嬿气急,命令道。
赵千俞不动如山,引出话题,道:“我在想事情。”
寝屋前,梁嬿抬头望着屋顶的男子,问道:“何事?”
“长公主不是有本极为宝贝的手札么?英勇无畏,所向披靡的少年将军,”赵千俞点醒梁嬿,他露出一抹笑意,在月光下耐人寻味,“不姓裴,那应该姓赵。对否,长公主殿下?”
对上梁嬿微微慌张的眸子,赵千俞道:“我想看看。给我看看,我就从屋顶下来。”
女子面色慌张。
是被他说中心事,淼淼害羞了?
见梁嬿并未松口,赵千俞迎着月色,晃动空空如也的酒坛,故作难受模样,道:“淼淼,我伤口好疼。”
作者有话说:
十七:钓鱼执|法round.1
你现在可劲作吧,以后追妻路上的每一根柴火,都是自己添的
第48章
梁嬿今夜回皇宫本是高兴的,但回府后看见十七在屋顶,她所有的好心情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
她不理解十七爬上屋顶去作甚!
漆黑的夜,他若是恍惚,从屋顶摔下来可如何是好。
太医叮嘱过,十七近段时间不宜饮酒,他不仅不听,还一个人喝完一坛酒。
“疼死你算了!”
梁嬿气急,跺了跺脚,拎着裙摆匆匆进屋。
寝屋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包含女子的怒火。
赵千俞急了,慌慌张张从屋顶一跃而下。
只想逗逗她,没承想真把人惹生气了。
赵千俞从未有一刻这般心乱慌张。
他在门口喊伤口疼,屋子里面安安静静,梁嬿无动于衷。
倒是烛火映出的剪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这时,长乐跳上台阶,来到寝屋紧闭的门前。
它头凑到门扉,伸出白乎乎的猫爪去挠门。
门丝毫未动,那刨门的声音越来越急,长乐冲着寝屋叫得越发急切。
寝屋中烛火映照着梁嬿渐渐逼近的身影,赵千俞拢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难道长乐看得顺眼。
不消片刻,紧闭的寝屋在赵千俞的期盼下终于开了。
“长乐,进屋。”
梁嬿将门露出一条狭小的缝隙,探头低首说道。
长乐顺着门缝溜进屋中。
梁嬿双手撑在门口,将门严严实实挡住,就在长乐进屋后,她欲重新关门,赵千俞眼疾手快,手掌抵在门缝间挡了一下,手也因此被门夹住。
赵千俞故作一声闷声,脸上的痛楚再明显不过。
“淼淼,背上的伤疼,手指被门夹了,也疼。”赵千俞放低姿态,一副浑身都疼的模样,委屈地看向梁嬿。
他现下只想进屋去,左右不是第一次博取梁嬿同情,多这一次也无妨。
梁嬿眉头紧拧,唇也跟着弯了下去。
两人在屋外僵持不下。
夜色浓稠,皎洁的月光落在男子身上,颀长的背影多了几分清冷。
梁嬿终究还是心软,僵持片刻后让他进了寝屋。
赵千俞见好就收,在美人榻落座,见梁嬿去矮柜中寻到几瓶瓷罐放托盘朝他走来。
“外衫脱了,本宫看看你后背的伤。”梁嬿语气不佳,将托盘一股脑放在榻上小几上。
刚认识他那会儿,他伤口再疼,也没见他皱一下眉头。
如今伤口结痂倒听他喊疼了。
“小把戏真多。”梁嬿不信他被门夹一下手就夹疼了。
赵千俞半褪上衣,背过身去将后背的伤疤在梁嬿眼前露出来。
赵千俞看着烛光投下的梁嬿的影子,道:“伤口虽然没流血,但伤疤扯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