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些还都只是耳闻,那么现在谢嗣白和慕千舟就可以算是亲眼见识到了在沥南县境内,百姓们对袁定溪是多么的讳莫如深了。
三人状似随意的在街市中闲逛,假意挑选各种商品,借机与摊贩搭讪,想从他们口中套得一些信息,却不曾想,每当他们把话题扯到了县官的头上时,立刻就会遇到冷场的情形,例如在一个字画摊前慕千舟和谢嗣白与健谈的字画商人原本一直沟通顺畅,可是等到谢嗣白装作无心的说了一句:“这沥南县如此繁华热闹,该是这里的父母官治理有方的结果吧。”,字画商人突然脸色一滞,眼神里顿时多了戒备的神色,之后就任凭慕、谢二人如何搭讪,他都不发一语。
一直到日暮时分,他们也没能遇到一个敢谈论袁定溪的沥南县居民,只好找了间酒肆,点了一些饭菜,打算填饱肚子,好生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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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千钧一发
谢嗣白、慕千舟还有苏安然随意选择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兴隆的酒肆,解决当晚的晚饭问题。
酒肆的店小二是个有点碎嘴的毛头小子,听说三人是打从北边来的游人,便滔滔不绝的介绍起当地的风土人情来,慕千舟半日里一直留意着此地的一个不寻常的特征,见这小二心思单纯又是个快嘴之人,于是开口问道:“我等今日到此地,发现街上甚少有女子,往来之人皆为须眉,难不成这渭南县是个阳盛阴衰之地?”
谢嗣白心中明白慕千舟的用意,立刻接口说道:“是不是这里是个什么风水宝地,或者有当地的独门秘方所以使得这里如此男丁兴旺?如果有的话,还请这位小哥能够向我们透露一二,老朽家中几代单传,还指望我这儿子能为家中延续香火呢!”
那小二听罢,摆摆手,答得倒是干脆:“哪里来的什么宝地什么秘方!这里的女人可不少,只不过你们遇不到罢了!”
“哦?”慕千舟剑眉一挑,饶有兴致的追问道:“此话怎讲?莫不是你们这里有什么风俗,不准年轻姑娘被外人瞧见么?”
“那倒不是。”小二摇摇头,然后俯下身,环视了一下面前的三位客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被别人瞧见就无妨了!怕的是被那袁大人瞧了去,做了不知道第多少房妾氏,那可就……哎呦!”话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小二脖子一缩,抚着后脑勺吃痛的叫了一声。
就见掌柜的一脸惊慌的神色,揪着耳朵把店小二从慕千舟等人的桌前拉到一旁,然后陪着笑脸对三人说:“三位客官莫要见怪!这小子整日疯言疯语,几位千万不要当真!”然后拉着小二去别处了。
慕千舟没有做声,眼睛看向谢嗣白,谢嗣白对上千舟的目光,两人默契的未发一语,却已经了解到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刚刚小二的话,恐怕非但不是疯言疯语,反倒是实话实说吧!
看来这次的探访,还真的要花一番心思呢!
正在这时,店里吵吵嚷嚷的进来了几个莽汉,虽然身穿华服,但是脸上的凶厉之气却分明昭示着几个人并非善类的本性。这几个人一进店中,掌柜的就面带畏惧紧张的应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堆着假笑的招呼他们:“几位爷有何吩咐?”
“少废话,快去给老子准备好酒好菜,你爷爷我都快饿扁了!”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男人说道。
掌柜的片刻不敢耽搁,赶忙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吩咐小二去通知后厨,自己则迅速的给这几个人抱了一坛陈年好酒来。
那几个人四下打量了一下店里的人,最后坐到了谢嗣白三人的邻桌,慕千舟与苏安然的身后。
苏安然虽然身着男装,但是毕竟是女孩子家,打从这几个人走进店里,就觉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了,此刻这些个凶神恶煞就坐在了自己的身后,近在咫尺,更是紧张的僵直了身子。
慕千舟把苏安然发白的脸色和僵硬的神情看在眼中,面上不动声色,一只手在桌子下悄悄的拍了拍苏安然的膝盖。苏安然知道,这是慕千舟在给自己壮胆,也是提醒自己要放松,要镇静,于是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紧张,一心盼着快些上了饭菜,快些吃了好离开这里,那几个人让她觉得很危险,本能的想要远远的躲开。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主观愿望是一回事,而客观发展却是另外一回事。
饭菜端上桌之后,三个人默默的用餐,谁也没有说话,旁边那桌的几个人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那几个大汉一边喝酒一边谈论着一些逞凶斗狠的话题,聊的兴致高昂,手舞足蹈之间,其中一个人的筷子从手中滑落,滚到了苏安然的脚边。
一瞬间,苏安然心里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好像竖起来了一般。
往往,女人对于危险的直觉总是出奇的准。
掉筷子的那个男人此时已经是酒过三巡,有些微醺,弯腰到地上捡拾筷子,见筷子旁边的一双脚秀秀气气的,当下起了戏耍之心,捡了筷子之后顺手在那双脚上摸了一把。
苏安然原本就已经非常的紧张,冷不防被人摸了自己的脚,本能的反应就是躲闪,结果不躲还好,这一躲,那人反而因为她的反应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