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钱和项链,你就交给我们,剩下的回头咱们再说,好不好?”戴煦点点头,表现的对蒋弘亮盗取赵英华财物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似的。
蒋弘亮将信将疑的点点头,顶着一张苦瓜脸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刑警队。
“咱们跟他见了几次面,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呢。”方圆等蒋弘亮走了之后,和戴煦一起收好钱和项链,随口对戴煦说。
戴煦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了她的话,回过神来,点点头,收好项链和钱,然后示意方圆跟自己一起到刘法医那边去一趟。方圆连忙应着,和戴煦一起去找了刘法医,三个人一起商讨了半天,等到从刘法医那里出来的时候,戴煦的神情里多了几分笃定,而方圆反而成了若有所思的那一个,她的脑子里一直转着方才戴煦和刘法医讨论的酒精和镇静剂在人体内的代谢速度这件事,原本心里面就呼之欲出,偏偏还有些朦胧飘渺的想法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
“咱们现在这是要去哪儿?还去查镇静剂的购买渠道么?”她问戴煦。
戴煦摇摇头:“不查了,咱们去找赵英华他们周围的邻居聊聊,说不定会有收获,镇静剂的处方还是管得比较严格的,没有医生的处方,想要买到不太容易,谎称睡眠障碍看医生,又会目标太过于醒目,不过如果不是买而是拿,就容易了。”
方圆因为心里已经有了想法,现在听戴煦这么一说,便觉得一点就透,原来不清晰的思路也好像又被人剥去了一层薄纱似的,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两个人驱车又来到案发现场附近,把当初跟他们盘谈过,给他们提供过一点信息的那几家人都走访询问了一遍,果然在其中一户人家打听到,这家的女主人一直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经常彻夜失眠,所以家里面常有经医生开具处方,从医院里面买回来的安定片,只不过因为长期服用,所以用量也比较大一点,具体还有多少粒,家里人也没有个准确的说法。能够确定的是,因为孩子大了不会乱吃,这家人就把药放在饭桌上的凉水杯旁,可以说是唾手可得。
从案发现场周围住户的家中离开之后。戴煦载着方圆驱车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在图中,他的眉头一直微微蹙在一起,在方圆询问下,才对方圆说:“咱们这一次的调查。真的是被绕进了一个很大的误区,你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有点这种感觉,但是又有些说不清楚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方圆如实回答。
戴煦叹了一口气:“问题就出在这个案子表现出来的那么多鲜明特征上头,不管是身中数刀,未着寸缕,还是一屋子红彤彤的油漆,都给咱们的思路造成了太大的影响,这个影响恐怕比咱们最初以为的还要严重,所以尽管咱们一再想要不受干扰,保持理性客观。还是潜移默化的被迷惑了。这个案子,抛开现象看本质,排除掉那些特别吸引人眼珠的特征,其实里面的破绽还是比较明显的。”
方圆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这几天调查当中发现的一些问题,忽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忍不住一拍大腿:“所以关键点就在于镇静剂本身!”
戴煦点点头:“这才是最大的一个误区,再加上其他那些,咱们就被误导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戴煦的情绪并不算是太高涨。完全没有那种梳理清楚了思路,准备大展拳脚有所突破的那种振奋。方圆跟他相处的时间久了,对他的性格多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知道他这个人虽然不喜欢出风头。不爱当出头鸟,但是对于自己的智商和头脑,却也是十分自信的,现在兜了一大圈,意识到其实之前的很多调查思路都是被误导被蒙蔽了,这对于戴煦而言。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其实换成是谁都会被这个案子的外部表现迷惑的,毕竟那么多鲜明的特征,谁又敢一开始就都给排除出去呢。你说对不对?”方圆安慰戴煦说。
戴煦扭头看了看她,笑了,伸手亲昵的揉了揉方圆的头顶,没有说什么。
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找到油漆的购买源头,这样就可以顺藤摸瓜的确认买油漆的人究竟是谁,尤其现在他们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范围,配合上销售油漆的人可以提供出来的线索,想要明确对方的身份就更加容易了。
经过刑技方面的确认,后找到的三个油漆桶与案发现场的红油漆成分比例完全一致,可以确定现场的油漆就来自于这三只空桶,戴煦又查了一下,这三桶油漆的品牌比较小众,属于市场占有率不高的廉价小品牌。这对于他们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越是销售这一品牌油漆的店家占少数,排查起来就更容易一些。
在辗转了几个家装建材市场之类的地方之后,终于被他们找到了几家销售这一品牌油漆的商铺,询问之后,排除掉了其中几家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售出该品牌红色油漆的店家,又从余下的四五家里面逐一询问,终于有一家店的店员回忆起了与戴煦他们所期待完全相符的购买人。根据这个店员的回忆,此人前段时间确实来购买过三桶红油漆,在选择油漆品牌的时候,还特意强调就要最便宜的,所以店员推荐了这款廉价的油漆。尽管油漆的价格已经不高了,这名店员说,那个人也还是非常的小气,不停的和他讨价还价,不但耍赖不肯给总价钱的零头,甚至付过了钱之后,还死皮赖脸的又朝店员磨去了一双线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