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不恨任雪峰,对么?”钟翰问,从冷卉的样子来看,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
冷卉果然如他所料的点点头:“一起生活了十几个年头的男人,我怎么会恨他呢,他是个生意人,我是个家庭主妇,除了在家里给他做饭带孩子,外面的事情我一点也帮不上忙,他在外面赚钱很辛苦,和他打交道的人,他做的那些事情,我都不懂,没办法替他分担,所以久而久之,他想分开了,我……尊重他的选择,这也是我唯一能帮上忙的事了。”
“那你们离婚的原因是感情不和?”
“我说不清楚,离婚是任雪峰提出来的,我最初也不想离,但是他特别坚持,也跟我谈了很多次,说离了婚不意味着以后就再也不会在一起了,只是他现在需要奋斗事业,需要把生意做大,我帮不上他的忙,还会让他特别累,所以他想分开生活,等以后他也打拼不动了,年纪也大了,只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的时候,毕竟我们是结发夫妻,还有一个女儿,我们还是要一起共度晚年的。”冷卉边说边用手背揉了揉鼻子,有些难过。
钟翰沉默了一会儿,端详着冷卉,过了一会儿才问:“冷大姐离婚之后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吧?”
冷卉点点头:“原来我和女儿住在一起,后来女儿搬出去自己单独住,家里就剩下我自己了。”
“为什么没有考虑过再婚?你和任雪峰既然也已经离婚八年多了,没有考虑过重新找个老伴儿么?”
冷卉晃了晃脑袋,似乎被钟翰戳中了心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再次的摇了摇头。
对于冷卉的这“一切尽在不言中”,钟翰没有非得打破沙锅问到底,冷卉没有说出来的话可能是什么,他未必猜不到,一个离婚八九年的女人,又不怨恨前夫,又不肯再婚,其中的缘由不必戳破也一清二楚。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冷卉几番思量之后,开口问钟翰:“警察同志,你们其实是不是……是不是基本上已经确定死的那个人就是我孩子爸爸,所以才会让我带着女儿过来的?”
钟翰想了一下,点点头:“初步判断是这样的,所以才需要任雨萌的DNA来帮助确定。”
“哦。”以为冷卉还会再问什么,她却只是怔怔的答应着,没有再开口。
“你最后一次和任雪峰有联系大概是什么时候?”钟翰在确定冷卉的情绪始终没有太大波动之后,才又开口问。
冷卉好像被他忽然之间开口说话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钟翰,答非所问的说:“其实,我早有预感,任雪峰可能要出事……”
第十五章 父女
“这话怎么说?”听到这句话,任谁也不可能不绷起神经,钟翰自然也不是例外,“之前任雪峰有向你流露过对自己处境的担忧么?”
冷卉没想到自己喃喃的一句话会让这个年轻的警察忽然一下子严肃起来,自己也显得有些紧张,她摇摇头:“他没跟我特别说过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他最近都快两个月没有跟我联系过了,我打他电话也一直都打不通,所以我就觉得,他八成是出了什么事,他成天在外头应酬,陪人喝酒,时间长了身体哪能吃得消,有可能是生病了,住院了,身体不行了,我没想过会是别的事情。”
钟翰点点头,说不失望是假的,方才冷卉的那番话分明给了人一种她知道什么内情的意味,现在又这么话锋一转,让人原本燃起来的一丝希望又熄灭了。
“你和任雪峰离婚之后,联系还是比较多的,对么?”既然事情不是自己推测的那个方向,他索性顺着冷卉话里头的意思继续和她攀谈。
冷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没事儿了就打电话和我聊几句天,问问我的情况怎么样,问问孩子的情况怎么样,我也叮嘱他几句注意身体,毕竟快50的人了,别拿自己当小伙子什么的。”
“任雪峰平时有什么事都会在电话里跟你说么?”
“他也不和我说什么太重要的事儿,无非就是觉得了累了什么的,想有个人能说几句体己话的时候,就会想要找我,”冷卉有些怅然的说,“我们俩当初是家里给撮合的,我比任雪峰年纪还大三岁,虽然我念书念得不算特别多,懂的东西挺少,他生意上的事情我一直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他有什么堵心的事儿,我都能安慰他,帮他宽心,他以前跟我说过,我又像是他老婆,又像是他姐姐,有时候还像是他妈,反正就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在外面碰壁了,和我呆在一起就觉得挺安全的。”
“既然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一直不错,任雪峰在遇到不顺心的事的时候也会首先想到你,那当初他为什么要离婚,你又为什么要答应?找你刚才说的这些,你是妻子,不是合伙人,生意上的事情帮不上任雪峰的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少你一直都是一个很称职的贤内助,不是么?”钟翰听了这些,渐渐听出了些异样的端倪。
冷卉忽然就沉默下来,微微低下头,两只手攥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钟翰也不催促,隔了一会儿,冷卉才幽幽的叹了口气,说:“因为我配不上他,他现在那么优秀,是个大老板,别的人带着老婆出去,不是年轻漂亮,就是聪明能干,只有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长得又不好看的家庭妇女,所以……我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