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钓啊,所以就想着找个人少的地方,免得被那些成天总钓鱼的看笑话呗,我还以为那儿僻静成那个样子,肯定没什么人去呢,结果没想到就遇到老尤了,”邬金有些感伤的叹了口气。“老尤是个好人呐,怎么就遇到这事儿了呢!”
“可不是么,老尤这人可真好!”孙大姐也在一旁帮腔,“平时我们总一起打牌。都挺熟的,他经常钓鱼不是么,家里还就他自己一个人,钓了鱼回来也不会做。就经常拿给我们,我们家也就我和我老伴儿两个人,老尤给拿的鱼什么的钥匙太多了,我们俩就做好了,来这儿打麻将的时候用保温桶拎来大家一起吃。其实我们都知道老尤家里头是开饭店的,你说,人家钓了鱼,不给我们,拿去自家的饭店里让厨师加工。不比我们做的好吃多了?其实他就是想让我们跟着一起尝尝鲜。解解馋。这年头,这么顾着别人的人可不算多了!可惜了这么好一个人。”
老吕和邬金也跟着唉声叹气,那位沈大姐用有些复杂的眼神迅速的看了看孙大姐。又把眼皮垂了下去,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表情十分严肃,其他三个人也时不时的偷眼去看看她,说是关心倒也不像,反而更像是一种窥探。
“尤志业在这里玩牌的时候你们都聊天什么的吧?有没有听他提起过什么比较发愁的事情,或者比较担心什么?”钟翰又问。
“也没觉得有什么啊,他把店都扔给孩子帮着管,钱也不少赚,房子也有,车子也有,那么大岁数了,能吃能喝,还能到处玩儿,还有什么好担心好发愁的啊?我到他那个岁数要是能像他那个生活状态,高兴都来不及呢。”邬金说。
老吕倒是皱了皱眉头,说:“我隐约记得老尤好像有过一段时间不太开心的。”
他的话刚一说完,孙大姐就清了清嗓子,她发现别人都朝她这里看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我嗓子不舒服,被他们这帮男的抽烟给呛得,都快熏出咽炎来了,你们不用理我,继续,继续。”
老吕朝两个女士的方向扫了一眼,也清了清嗓子,继续对钟翰和顾小凡说:“是这么回事儿,之前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忘了多久了,最多半年左右,老尤有一阵子打牌都心不在焉的,然后跟我们说他有点儿事,可能近期不来打牌了,等事情解决了之后再来,在那之后大概他有一个多礼拜没来,对吧?”
邬金表示不知情,孙大姐倒点头:“不止,我估摸着怎么也有十天出头了。”
沈大姐一声不吭的坐着,垂着眼不说话,等了一会儿,发现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下来了,这才抬头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才发觉钟翰和顾小凡都看着自己呢。
“我记性不好,他们说的事儿我都记不清楚了。”她声音干涩的说,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我刚想起来,家里的煤气灶上还炖着汤呢,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家去看看,别溢出来把火给浇灭了可就不好了。”
说完她就急急忙忙的从麻将桌的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零钱和钥匙转身走了,走到麻将馆门口的时候,不知道是走得急还是精神不集中的缘故,脚还在落地窗拉门的门槛上绊了一下,差一点点就摔个大跟头,手里的钥匙什么的也都掉在了地上,幸亏戴煦坐在窗口旁边,及时的伸手拉了她一把,还帮她把掉在地上的东西也顺便捡起来还给他,沈大姐匆忙的道了个谢,急匆匆的就走开了。
沈大姐一走,原本和她一桌子打麻将的其余三个人也都沉默了,其中孙大姐和老吕互相递了个眼神,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邬金可能是因为并不是每天都泡在这里,反而显得有些茫然,不明白那位沈大姐为什么突然就借口离开了。
“这人是不是岁数大了之后记性不大好啊?都在这儿玩了一上午了,也没听她说家里炖着汤呢,煤气灶那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啊,上头炖着汤汤水水的,她居然就跑出来打麻将来了!”他有些无法理解的对老吕说。
老吕只是看着他讪笑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多话,邬金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闭口不提这件事了。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孙大姐也站起身来:“到点儿了,我得回家做饭去了,我老伴儿今天估计回来的得早,我得提前做准备。”
“我也走,我也走,我今天下午还得开车去一趟县里,那边催着让我送药呢,不说都忘了,光顾着玩儿啦。”邬金也跟着站起来要走。
老吕也不拦着他们,摆摆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对钟翰和顾小凡笑了笑,说:“要不咱们就屋里聊去吧,你们是不是觉得外头有点儿闹得慌?”
“那就走吧。”钟翰点点头,和顾小凡一起起身跟着老吕到屋里去。
老吕走了几步,扭头看看坐在拉门边上的一张麻将桌旁,正兴致盎然的看别人打牌的戴煦,迟疑了一下,询问似的看了看钟翰。
“没关系,不用管他,他是实习的。”钟翰随口编了个借口。
老吕有些疑惑的又看了戴煦一眼,估计心里也觉得有些纳闷儿,怎么会有这种胡子拉碴的大龄实习生,不过钟翰都这么说了,他当然也不好再刨根问底,毕竟眼下他自己才是扮演者被询问角色的那个人,于是他便点点头,把两个人带到另外的一个房间里,进门前还不忘到对面的那个屋子里去,把自己的小女儿给轰出去照应着外面打麻将的那些人,这才进了房间,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