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萧遥已经来到威远侯书房外,要求见父亲,请威远侯亲卫彦林通禀。
威远侯本来也没有睡,让萧遥进来。
萧遥行礼之后,父子俩一人坐在书桌后,一人站在书桌前,默默大眼瞪小眼,相互看着对方不说话。
威远侯不说话,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对萧遥说什么。
这个儿子他从小到大没有抱过,更没有指导过他武艺或者读书。如今想来,生而不教,的确有愧。
而萧遥不开口,是因为怕一开口的质问,火气太重。
曾经他也渴望父亲的关爱,可求而不得。后来老师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爱和循循教导,他早在心里将老师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
如今的威远侯,对于萧遥来说,只是一个称谓。
如果可以,他宁愿剔骨削肉还他,也不愿和他有半点关系。
两人相视良久,还是威远侯不愿再直视萧遥的眼睛,垂目道:“我知道你高中状元,那伯爵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皇上万寿节遇刺,我侥幸救驾有功而已,皇上就封我为伯爵。”
萧遥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凶险,威远侯不难猜出。
“你年少有为,我很是高兴。这次回家,就好好陪陪你祖母和母亲,她们都很挂念你。”
萧遥也微微敛目,轻轻道:“那父亲呢?你是挂念我,还是希望我永远回不来?”
“你!我的确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不过我也不会盼望你去死。”
威远侯忍住怒气,慢慢解释道。
可萧遥全然不信,冷笑道:“是吗?萧安是祖母的人,却被你亲卫彦建,威逼利诱加收买,为你二夫人做事。在仙女池和无月崖,三番两次欲置我于死地。”
威远侯大惊失色,惊诧道:“果真有此事?”
“萧安已经招供,是二夫人所为。他儿子长柱和孙子小虎子,被二夫人控制,我传信回来,他们被祖母救出来时都已经死了。”
萧遥又想起路近,闭了闭眼睛,沉声道:“如果父亲不知情,那能不能还我一个公道。”
威远侯沉默了,他相信萧遥说的是真话,可他又如何还萧遥公道?
杀了岳氏?他实在做不到。
“萧遥,我已经剥夺了岳氏管理后宅的权利,现在她被禁足,不能出鎏英院半步。等五皇子他们走后,我就把她送进庵堂,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
萧遥闻言,薄唇一勾,嘲讽笑道:“是吗?那她谋害主母,我母亲又如何讨回公道?”
威远侯沉默了,对谢氏他的确有太多愧疚,如今谢氏命不久矣,他无论怎样弥补,都没有办法挽回。
萧遥看父亲沉默,继续讥讽道:“现在禁足,是怕她无法无天冲撞明珠郡主吧?以后送她去庵堂,她有三个儿子,就是在庵堂也是高床软枕,生活起居如同贵妇,那不过是换个地方荣养,那我母亲呢?”
威远侯神色微变,有点难堪的低下头,用手盖住脸。
颓然低声道:“我常年在军营,并不知道岳氏会薄待了你母亲。等我知道时,我也遍请名医为她医治,只是晚了。”
“当你让妾室当家开始,就该知道我母亲的处境有多艰难。你倒好,有情有义,为报救命之恩,纳恩人之女为妾。然后宠她疼她,将明媒正娶的夫人束之高阁。威远侯,你当真没有后悔过,良心不会痛吗?”
萧遥难得愤怒,将多年积压的怒火,压低着声音尽数喷出。
威远侯脸色一变再变,最终放下手,看着萧遥道:“我是对不起你母亲,这一生我还不了,来世衔草结环我也会还。”
“来世?如果有来世,母亲怕是宁愿与你永不相识!你害她守了一辈子活寡,还寄人篱下被妾室节制一生,你还有脸说来生!”
萧遥越说越愤怒,一掌拍在书桌上,整块黄杨木都凹进去三分。
看着愤怒中的萧遥,威远侯一时有点恍惚。
他一直以为萧遥文弱只会读书,不配做萧家子弟,没想到也许萧遥,才是他四个儿子之中,身手最高之人。
威远侯低叹道:“这是我和你母亲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我念你久未归家,不予你计较。”
“无所谓,我今日来,也不是想要讨什么公道。因为,你不配!我只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年后我会带祖母和母亲回京,不会再碍你们的眼睛。第二,威远侯世子之位,我以前不稀罕,如今,我非要不可,谁也别想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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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方氏殷勤
威远侯脸色一变再变,直起腰来,随后慢慢站起来。
虎目炯炯有神的看着萧遥,沉声道:“萧遥,有我在,你不可能带你祖母和母亲离开。还有,威远侯世子只是一个称谓,你如今已经是伯爵,又得圣眷。将来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何必要争这世子之位?”
萧遥目光冷清和威远侯对峙,丝毫不退让。
“威远侯,大周律法明文规定,非嫡子不能承爵。我母亲是明媒正娶的威远侯夫人,我是威远侯嫡子,想越过我承爵,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萧靖看着儿子萧遥,很想大发脾气,可想到对儿子的亏欠,最终解释道。
“你大哥十五岁进军营,如今已经他三十岁了,每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军营中度过,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役不下百场。所有山海关的人,都知道他是我的继承人,你就算当上世子,也服不了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