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进来接夫人和小娘子,大大小小的行囊都送上了马车,就等她们上车。
“好啊,路途遥远,多个人照应也好,你们快走吧,我一个老婆子又不出门,有张府医在,你们就安心吧。”
老夫人经不起折腾,只能把她留在洛阳府中。内外都交给玄铁打理,李明珠还把跟了自己三十多年的陪嫁婢女杜鹃、芍药留在府里,协助玄铁管事。
“儿媳这次去把元桢的大事定下来,也算了您心头大事。”
又絮叨了两句,才辞别老夫人,李明珠母女登上了西行的马车。
城外,李奏的队伍与苏家的车队并在一起,两辆女眷的车在中间,头尾各一辆装行李的车,李奏的车跟在洛泱车后面。
走不多远,洛泱的车门开了,阿慕的笑脸出现在车后。
车上的旺财激动的冲了下去,来福不明就里,也跟着跳下了马车,两只狗子诧异的发现,自己到了一眼看不到墙的自由世界,不禁跟在阿慕的马后面,快活的奔跑起来。
洛泱正趴在窗上看着两只狗子傻笑,闪身上来一个人,将洛泱拉了过去,随手将车窗板合上。
车里只剩下门窗缝里照进来的几缕阳光,和两张彼此想念的脸,李奏什么也没说,只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
洛泱伸手捧着他的脸,一道阳光正好照在他的唇上,她顺着阳光的指引迎了上去。
几日未见的思念,如雪崩、如冰裂,如万丈光芒撕破云层奔向冰冷的荒原。
“幸好有你,重活一世才有了意义。”
“幸好有你,穿越一次才没有在水底挂掉。”
李奏从怀里掏出两块玉佩,先前那块依旧穿着挂绳,从玄冰卫手里拿到这块,他叫人打上络子。
他把一块玉佩挂在洛泱脖子上,笑道:“之前是问你借的,现在物归原主。神阙洞里的金银大多数还在,玄冰卫分作两处,一处守洞,一处开金矿,他们各自扩大。”
洛泱接过他手里的另一块玉佩,仔细系在他的腰带上:
“阿夔送信回来,说挖矿的山洞已经找到,山泉从洞中流出,以前应该曾经有人挖过,不知什么原因停止了。后来山被我高祖买下来,就没人去探寻过那些山洞。”
“阿夔......我很好奇,他会写什么样的文字与你交流?他可不像阿慕那么坐得住。”
提起这事,洛泱掩嘴笑起来:
“快别说了,他写的是突厥文、加象形文、还夹着他学过的大唐文,说是他自己开创一门外语也不为过。不如你连他一起收了,保准能把你气死。”
“你当我是回长安开学堂的?皇兄如我所愿,将我留在长安,那我就多几分便利,若是不提此时,让我依旧回东都,那就要加快对神策军的渗透。
王守澄并不可怕,他之所以能露出爪牙,那也是圣上要用他吓人的缘故。慢慢从中层架空他,也不是做不到。”
李奏身后有了钱财的支撑,办起事来比任何时候都从容。
“阿茂、邵春这次立了大功,他们顺着陈金水这条线,把他如何勾结乡里富贾,让丰收的伊阳,一边向圣上献上嘉禾瑞麦,一边贱收农户收获的粟麦,他这百万缗钱,不是一朝一夕得来,而是鱼肉乡里数载......”
李奏说得自己心闷,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说:
“灭他全族,只怕没一个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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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刺杀
一路上天气很好,李明珠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堂侄。
知书达礼、性格温和,可惜就是腿脚不方便,要不说给小泱儿也是蛮不错的。
他跟别人说话不多,却又经常把泱儿逗得哈哈笑。她提醒泱儿,小娘子家家要笑不露齿,堂侄却说,她牙长得好看。
她提醒泱儿,小娘子吃饭只吃七分饱,堂侄却说,她还小,别拘着她,何况她胖瘦都好看。
路上阿冽、阿慕他们射了几只野兔子。
其中一只兔子只伤了腿,她帮兔子上了药,包扎了伤口,巴巴贝贝把它放了,转眼又闹着要亲自把另外几只烤着吃。
李明珠看着篝火旁的几个人,忍不住悄悄叹了口气。
“夫人,您看小娘子今天玩得多开心,等明年嫁了人,在舅姑面前,就没那么自在了。”
桃花给夫人披上一件直领披风,夫人也不看了,转身回了驿站厢房:
“那可不是,泱儿下个月就及笄了,现在郎君们都兴晚成亲,但小娘子哪个不是及笄一、两年便嫁了?轻松自在,也就是在爹娘面前......”
“女大不中留,就怕将军舍不得。”
楼下的小院里,洛泱看着阿娘的厢房关了门窗,拉起李奏的手说:
“走,我带你去看星星。”
原来她早看上了驿站的瞭望塔,下面三层是亭,顶层是个烽火台。
他们这第一晚,宿在六十里外的新安,这里是汉代函谷关,也是东都畿的一个关塞。
大唐陆驿分七等,新安驿属二等大驿,整个驿站气派不俗,不但有驿马五十匹,有仓库、饭馆、茶馆、旅馆,还有专门给达官贵人住宿用的小院。
他们现在就在驿站靠后面的一个小院里。
瞭望塔,也就是烽火台,在两个小院之间。
上瞭望塔他们不是第一次,可现在李奏坐着轮椅,为了不扫她的兴,阿冽还是推着李奏,朝院子外面的瞭望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