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现在没人看到,你自己喝水再吐几回,否则,人死不了,残毒却会让你漂亮的脸蛋变黑、变黄、起皱纹……”
洛泱话没说完,杜芊芊接过婢女手上的盐水,仰头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喝水,抠喉咙催吐,反复两次,她吐出来的水已经是清水,说明胃里已经基本吐干净了。
婢女拿来布巾替她洗了脸,换了干净衣服,洛泱才让开了门。
“杜娘子怎样?”
裴煊就等在门口。他再次觉得洛泱简直换了一个人,身形还是那样娇小,气场却比原来大了许多。
“杜娘子已经没事了。史二郎,牛乳蛋清端进去给她喝吧。”
她看着后面的史二郎交代道,再看向裴煊:“杜娘子说的那些混话,我一句也记不得,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吧。府衙我就不去了,裴刺史,还请您多费心。”
她已改变主意,不再提出跟到府衙听她们录口供:
两个看风景的女子在船尾,自己落水在船头,基本排除怀疑。剩下两个上厕所的,要不是同时说谎,就是计划周密,光是录口供根本辨不出真假,没有证据,又不会轻易上刑,那她还跟过去做什么?
四郎、五郎已经在周灿那里说明自己的情况,可以回去了。裴煊朝他们点点头,只在看洛泱的时候有点手足无措,他拱手低声道:
“今日多谢你了,否则还不知如何收场。其实我......”
“是我给您添麻烦了,您别往心里去。”洛泱低头一笑,跟在两位兄长后面走了。
是哪里不对?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裴煊不知为什么,心里充满了惆怅。
兄妹三人正要上马车,五郎才发现少了人:
“咦,杏花怎么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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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四郎的鬼主意
东都洛阳城,被洛水分割成南北两块,皇城占了整个西北角,皇城的东边,大小二十九坊,拥拥挤挤住的都是平民,整个洛水之南,是达官贵人的府邸,和繁华的南市、西市。
说起东都的天潢贵胄、达官贵人,早已大大不如长安气派,东都更是成了遭贬斥、明升暗降官员的所在。
可陪都也是京都,谁又肯放下已经端了上百年的架子?
苏府所在的尚善坊,与皇宫隔河相望,毗邻洛阳最繁华街道天街,这里离他们刚才下船的西码头不算远。
想当年,女皇还在东都临朝的时候,尚善坊可是皇族最喜欢的风水宝地。
回府的马车上,见五郎问自己的婢女杏花,洛泱道:
“所有的婢女、仆人们还要去一趟衙门,杏花也跟过去了。”
“她是咱们家的人,怎么不跟裴大郎说一声,好把她先带回来?”
洛泱正双手捧着自己脸颊,手肘支在大腿上,享受着古代没有减震的马车,她歪头调皮笑道:“让她到衙门里看看有什么新鲜事,回来再告诉咱们,干嘛要搞特权?”
“特权?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啊,你帮我,我帮你,这也叫特权?”
五郎有些不明白小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他撩开门帘指着外面的马路说:
“天街的路中间,以前只有皇族能走,现在五品以上官员家中的马车能走,这算不算特权?”
“当然算!五兄,你好好跟我说说,咱家在东都还有哪些特权?”
两兄妹一路说笑着,只有四郎坐在马车里一脸不高兴,洛泱以为他在担心自己,安慰他道:
“四兄不用担心,我没事,凶手早晚会查到的。”
苏元植双臂抱在胸前,后脑勺轻靠在车棚上,任车棚一颠一颠的撞着头,他叹了口气,生无可恋的说:
“你们当然没事,我的事就大了。”
说完这句他也没解释,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洛泱觉得无聊,掀起窗帘一角,好奇的看着天街两旁的商铺,和往来的人们。
街道两旁有两排高大的槐树,此时全都顶着绿蓬蓬的树冠,春日阳光里,枝叶恣意生长,撩拨得人心中有种想仰天长啸的快活。
如今的三月,气温比现代低一些,天也更蓝,空气中有种......洛泱耸了耸鼻子,由衷的赞叹道:
“好香的芝麻饼!”
五郎苏元桥探过头来,挤在窗口往外望,他哈哈笑道:“这不是我常常替你买饼的那家吗?失魂症还真有趣,把你变成了个没见识的傻丫头!”
说着,他敲敲车厢,叫赶车的小厮停下来,躬身跳出车厢,朝饼铺子走去。
“掌柜的,给我来三张胡饼,有一张放多多的芝麻。”
五兄的声音远远传来,洛泱将下巴撑在窗框上,看着他瘦高的身材,高挺鼻梁撑起的完美侧脸......不禁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她隔着袖子,摸了摸袖袋里的那块玉珮:
可惜当时闭上了眼睛,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子,这该怎么还给他?
“想什么呢!快别撑着下巴,马车一动该磕着了。”元桥拿着胡饼上来,递给他俩一人一块。
元植推开他的饼,皱着眉说:“我吃不下。要真对我好,一会你们就跟爹娘说,今天是小妹非要拉着我去赴宴的。”
“干嘛要撒谎,明明是史二郎邀请了你,你带我们去的。”
元桥咬了口饼,洛泱将四兄不要的那块芝麻饼,也抢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