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瞥过了一旁和季封说话看起来一点儿也不紧张的秦思渊,又定格在了秦思渊面前的秦妩身上。
秦思渊早就炫耀了个遍,秦妩给他做了一对护膝……
王静合身子弱,早就不碰针线了。
秦嘉妍更是一心只扑在了裴容身上,前几日他试探性地向秦嘉妍提起秦妩给自己哥哥做了饭食。
秦嘉妍却哧笑了一声,只说那是下人做的事情。
是啊!下人做的事情,他以往吃到秦妩做的点心的时候,也经常拿这句话敲打她。
怎么现在这句话出在别人嘴里,他却像是被人打了巴掌一般哑口无言。
不知怀了什么心思,见到秦思渊的护膝的他等了许久……自然是什么也没有等到,包袱里的护膝是他昨夜冒着夜色自己专门出去买的。
“我定会考个好名次回来的!”他的声音陡然大了一些。
就算拿不了状元,他也定然考得比秦思渊好,他的眼眸装作无意地瞥过秦妩。
他要证明,做他的妹妹,比做秦思渊的妹妹,好上百倍。
只可惜秦妩好似没听到一般,看都没有往他这边看,倒是秦思渊笑了,“阿妩你有没有什么心愿?到时候,我在圣上面前替你了啦!”
他附身靠近秦妩,小声说着话。
秦妩听到了几声吸气的声音,我朝有着榜下捉婿的传统,今日像她这般的适龄女子,有一半是来送兄长考试的,有一半是来物色以后的夫君的。
今日看看样貌有没有相中的,再打探打探身份家世,来日接榜时若榜上有名,便能直接一纸婚书榜下捉婿了。
秦思渊与自己这般亲近,怕是要被旁人误会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刚想说些什么,又看到了周围几个女孩放心的神色。
心下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若说刚刚吸气的瞧上了秦思渊,那这放心的便是看上了季封。
她心中暗笑,自己只不过是来送个考,倒挡了两个人的桃花,罢了罢了,“贡院马上就开门了,你们两个还是好好准备准备,排队去接受检查吧。”
贡院门口站了几个官兵模样的人,他们会将学子们的包袱一一展开检查是否携带了书籍、纸条等物品。
帝都的学子们还在跟父母告别,外省来的基本上都已经在排队等待检查了,还有人排着队手里还抓着《论语》呢!
“阿妩说得对,你们也早些准备准备平复一下心情。”
秦伯民的目光一直在往这边瞅,如今见有机会插话,立马开了口。“放轻松,不要紧张!”
他这话大部分都是对着季封讲的,毕竟是江苏省的头名,只要好好发挥,总不至于名落孙山。
再加上他还偷偷看过季封的文章,状元之才,若非秦嘉妍已经扒住了裴容,他定是要想办法让季封做自己的女婿的。
事实上,季封住在秦府这么些日子,他也明里暗里暗示过家里家养的丫鬟,奈何季封是个心思坚毅的,竟是个石头人,一点春心都不动。
秦思渊撇撇嘴,没说话,倒是季封有礼有节对着秦伯民拱了拱手。
秦伯民也谦逊还礼,还想说些什么拉点好感,就见季封被秦思渊勾肩搭背地拖着去排队去了。
“如何?确实是风度翩翩佳公子吧?”
睿王见裴容望着一个方向失神,又看见季封跟人勾肩搭背的,便以为他在打量自己介绍过的季封,“我看过他的文章,真的是我朝栋梁之才!”
裴容也立马回了神,他和睿王以及大理寺王大人是皇上亲指的此次春闱的监考官。
“确实风度翩翩。”
他随口附和一句,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抬手示意贡院开门,同时示意他军营里选出来的几个守门的将士开始检查考生们的包袱。
乡试闹出来的作弊丑闻不小,因而今年的会试是检查的要比往年细致许多,不仅被褥坐垫要一一扒开来看过,就连学子们的身上都没有放过。
读书人最是清高,被这样清查,便颇有几分自尊受到了污蔑的味道。
这也是圣上点了睿王和裴容的原因,让他们亲自到门口看着,以防有人闹事。
脸上有道刀疤的将士翻开了季封的包袱,季封和秦思渊排队靠后,检查到他们的时候,刀疤脸明显有些不耐烦,动作都粗鲁了些,季封的护腕掉到了地上,滚了一圈,粘上了些许泥土。
江苏省的头名嘴唇平直了些,却也没说什么,只自己弯腰将那护腕捡了起来,拍了拍,又吹了吹。
“呵,娘们唧唧的。”这个动作真不知那里惹怒了这位官爷,他竟直接一把拉过季封,开始检查他的贴身衣物。
“这是什么!”手只往胸口一拍,他便摸到了些许硬物,季封刚要躲避,就见对方直接拉开了他的衣衫。
银丝红珊瑚簪子直直摔在了地上。
刀疤脸像是看到了什么罪证,直接将那簪子抓在了手里,那镶着的红珊瑚被他狠狠压在手掌里仿佛下一秒就会脱落。
“官府出了明令,只准带水、干粮……”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文弱书生竟直接朝他伸了手。
刀疤脸是战场上滚过来的,向来看不惯季封这种娘们唧唧的文人学子,现在见他动了手,心中竟有了一丝快意,伸手连战场上杀人的招数都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