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这勾人的本事,也别藏着掖着呀!出本书也让姐妹们学学!”
青橘是个泼辣性子, 当即端了盆水就往外泼, “开课你要跪着听吗?”
“我们家小姐千娇万贵的,只有只有一个亲哥哥是新科探花,哪有什么舌头一拖八里长的姐妹!”
青橘以为自己在午睡, 骂人还压着声音。
她既然不想让自己知道, 秦妩也舒气, 故作不知道,“好,我努努力,真考个女官回来!”
虽说前朝出了位女帝,又有一位女相,然而古来女子便艰难,女官哪有这么容易考呢?
自我朝见都以来,百年时间也不过只出了不足三十位女官,除去现今在文绣院掌权的长公主,女官们的官阶无一人超过五品。
“那小姐就好好准备,这床被子就让我来收拾吧!”
青橘边抱走了被子,边恨不得把针线粘在秦妩手上。
只要考上了,看谁还敢说风凉话!
小丫头又给她收拾薄被,又给她去装去贡院考试时要用的针线图册,贴身的护膝、护腕早早的给她装进包袱。
着急忙慌的,收拾完这一切之后又把眼神放到了几炷香之前送来的食盒上。
自青橘年后回来,二人便从未和秦府二房一起吃过饭,二房倒是时不时送些点心来,但十有八九都是会被青橘挡回去的。
若是探花郎亲自来送,可能三次里还会收一次。
她狠狠地看着面前这个食盒,可这食盒偏偏是她最没有好感的秦仲生送来的。
这个和秦伯民有八分像的男人,自从来了帝都就当起了伙夫兼打杂小厮。
不仅日日守着点送一些饭菜过来,还时不时就要拿把剪刀装模作样地过来修剪一下她们院前的树。
一棵残枝败叶还在抽新芽的树,到底有什么可修剪的?
当真司马昭之心!
真不知道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若真心疼自家闺女,哪舍得往人家家里送?
秦妩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青橘一贯看在眼里,当下面对着那食盒有些恨恨。
若非她这几日太忙了,哪轮到秦仲生来给秦妩做带去贡院吃的干粮呢!
她的手在食盒上轻拍一下,咬牙切齿的,真是白白欠了他一个人情!
雪后初霁,北风虽还带着点凛冽,然而乌云散开,天光大亮,竟有几分给人提神醒脑的感觉。
青橘昨天晚上都没睡好,只等着雄鸡唱晓,便把东西都装上了马车,喊着秦妩要去贡院。
二人来到贡院门口的时候,已有许多姑娘背着小包袱静静等着了。
大多数都是外地的绣娘,风尘仆仆的,有些绣娘穿的单薄,在寒风里小脸已经冻出了一圈红。
如此秦妩也不太好意思张扬地乘着马车靠近,只远远便让车夫停下。
连青橘要陪同的想法,她也给拒绝了,她本身就是能力不怎么过关的关系户,还是低调些的好!
“那你再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忘带的!”
小丫头自知犟不过她,虽然心里知道自己已经将那包袱来回检查了三四遍,但还是忍不住提醒了秦妩一句。
“小姐你快看看,现在我回去拿还来得及。”
文绣院的考试严格程度比起春闱有过之而无不及,等到绣娘们都进了贡院,旁人若是想要再给她们送些什么东西,那可是直接就要诛九族的。
“好……”
心知她是担心自己,秦妩宠溺地笑笑,而后当着青橘的面再次打开了包袱。
这几天要喝的水,吃的干粮,粗粗略过,重点放在了针线和她准备的绣样图册上。
今年文绣院的考试跟往年又有些不同,除了长公主、睿王亲自监考之外,圣上还专门请了大宛、安息、条支、车迟几国的使臣做评委。
来评判出他们认为绣娘们绣制的最好的绣样。
这个消息一早就放了出来,也是秦妩、秦嘉妍和各个绣娘们准备的重点。
秦妩画绣样都画了整整一个册子。
“看,针、线、三本图册,一个不少,别担心啦小青橘,等我考完出来,带你去仁和楼吃饭!”
她伸手轻拍青橘的手背,笑道,“咱们吃红烧肉!”
然后下马车往人群里走。
秦妩穿得朴素,就是自己拎着大包小包来的,绣娘们虽惊叹她的好颜色,但也没把她跟关系户挂钩,一个个都还一心地增减修改着自己设计手稿的细节。
“来了!”
突然人群里不知是谁小声嘟囔一句。
便见门口的主道上高头大马驶来一辆张扬华贵的马车。
“想来这马车里的便是那秦氏女了。”
秦妩却认了出来,那是裴容的马车……
如今她已定了亲,实在不想跟裴容再有什么牵扯,于是抿了抿唇角,又往人群里挤了挤。
下车的确是秦嘉妍。
掀开马车帘子,看到寒风里站着的都是这些穷酸的女郎,从温暖阔气的马车里出来的秦嘉妍心中升起一种得意之感。
这些人哪儿和自己争一品夫人?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下马车之时,还装模作样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头,微微皱着眉,好像被一股穷酸气熏到了似的。
然而下车转身之后却换了一副表情,温婉又可怜的,“谢谢你来送我!”